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，混合着岑曼将一份文件重重拍在红木茶几上的声音。
那声音沉闷，像是一记闷棍，敲碎了书房里仅存的死寂。
贺宁没有躲。
她站在原地，湿透的风衣下摆滴着水，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印记。
那是狼狈，也是底气。
岑曼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悬在那份《净身出户协议书》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她的丝绸旗袍被汗水浸得有些贴身，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显得有些扭曲。
「签了它。」
岑曼的声音尖利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。
「子轩的上市材料已经递上去，证监会明天就要核查股权结构。如果你不把名下的股份转到他名下，这一切都会化为乌有！」
贺子轩缩在沙发角落，脸色惨白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但他看向贺宁的眼神里没有愧疚，只有恐惧和一种理所当然的索取感。
「姐，你就帮帮我吧。」
贺子轩低声哀求，语气轻浮，仿佛这只是姐姐该做的日常琐事。
贺宁看着他们。
就像看着两只困在笼子里、为了抢一块腐肉而互相撕咬的野兽。
她走到茶几前，手指轻轻抚过那份协议书的边缘。
纸张粗糙，带着印刷油墨特有的化学气味。
这是第五章。
第一章，它平铺在桌上，像一道鸿沟；第二章，被她指尖触碰，留下汗渍；第三章，被她拿起悬在半空，成为威胁；第四章，被她撕去一角，象征破裂。
现在，轮到第五章。
改写。
贺宁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岑曼手中的钢笔上。
「妈，你太激动了。」
贺宁的声音低沉平稳，不带一丝情绪。
「这份协议，条款有误。」
岑曼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「有误？律师团审了三天，每一处都符合法律规范。贺宁，你别想耍花样。」
「不是法律规范的问题。」
贺宁伸出食指，在协议书第三页的第七条上轻轻一点。
那里写着：「乙方自愿放弃所有继承权及股权，并承诺承担甲方因经营不善产生的所有债务。」
「是逻辑问题。」
贺宁抬起头，直视岑曼的眼睛。
「根据父亲留下的遗嘱附录，以及我手中掌握的财务审计底稿，贺氏集团目前的债务主体，并不是贺氏控股，而是岑曼个人控制的离岸空壳公司。」
岑曼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死死盯着贺宁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「你……你在胡说八道！」
「是不是胡说，你心里清楚。」
贺宁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。
那是她备份的父亲生前所有谈话记录的载体之一。
她将录音笔放在协议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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