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玻璃幕墙上。
林深站在客厅中央，湿透的衬衫紧贴着背脊，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他没有立刻走向那张灰色的双人沙发，而是先抬眼看向卧室紧闭的门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，那是苏浅房间里留的夜灯。
「协议第三条。」林深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响，「非紧急情况下，禁止进入对方私人生活区域超过三十分钟。沙发属于公共区域，但今晚的雨……」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「算不算紧急？」
苏浅站在原地，手指死死攥着那个抱枕。棉布面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看着林深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警惕。
「不算。」她回答得很快，语速比平时快了两拍，「这是周末分房条款。周五晚至周六清晨，各自房间，互不干扰。这是为了维持我们表面的和平。」
林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，那是一个极淡的、带着讽刺意味的弧度。
「苏浅，你是在跟我谈条款，还是在跟你自己谈？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轻，却像是踩在了某种无形的红线边缘。空气中的张力瞬间被拉紧，仿佛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。
苏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她的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，退无可退。
「我在遵守规则。」她抬起头，迎上林深深邃的目光，试图用冷硬的语气筑起一道墙，「你也应该遵守。如果你现在离开，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明天早上，我们会像往常一样喝咖啡，然后各自出门。」
她在撒谎。
林深听出来了。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她呼吸频率中那一瞬间的紊乱，就像窗外那阵突然刮过的狂风，虽然短暂，却足以扰乱整个夜晚的节奏。
他并不想走。
事实上，他是故意选在这个雷雨夜来的。十年一遇的暴雨等级，足够掩盖任何不合时宜的冲动，也足够让那些被压抑的情感找到合理的出口。
但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害怕打雷，还是只是在利用这个借口，让他不得不留下。
「那张双人沙发。」林深忽然换了个话题，声音低沉而缓慢，「第一章的时候，它被刻意忽略在角落。第二章，你坐在上面，我站在旁边。现在……」
他抬起手，指向那张灰色的绒布沙发。
「它在那里等着。三年了，它一直在那里，沉默地见证着我们如何把婚姻过成合租。」
苏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没想到他会提起那张沙发。
那张沙发是他们在婚前挑选的第一件家具，也是他们婚后第一次争吵的导火索——因为她觉得太软，支撑性不好，而他坚持认为舒适最重要。从那以后，它就成了两人之间一个尴尬的存在：既不属于完全的亲密，也不属于彻底的疏离。
「你想坐就坐。」苏浅别过头，不再看他，「只要你不越界。」
林深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转过身，面向那张沙发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他脱下外套，动作缓慢而从容，仿佛在举行某种仪式。
然后，他坐了下去。
灰色的绒布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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