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着高层公寓的落地窗。
陆沉站在玄关处，手指死死扣住那把黑伞的伞柄。
金属手柄冰凉，渗进掌心的汗里，滑腻得让人心慌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五十五分。
距离《分居生活守则》生效还有五分钟。
守则第一条：互不干扰。
但他此刻只想推开那扇门。
不是为了争吵，也不是为了辩解。
他只是怕她淋湿。
想起出门前沈清狼狈的背影，想起气象台发布的红色暴雨预警，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。
如果她在雨中生病怎么办？
如果她因为愤怒而忽略身体的信号怎么办？
这种担忧压过了对违约的恐惧，也压过了对“控制欲”标签的抗拒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，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然后，他敲响了门。
三声。
克制，礼貌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门内没有动静。
只有暴雨敲击玻璃的闷响，填补着沉默的空隙。
陆沉没有放弃。
他又敲了一次。
这次稍微重了一些。
终于，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。
那是指纹锁解开的第一道防线。
紧接着，防盗门被拉开了一条缝。
一条狭窄的光缝，切开了昏暗的走廊和客厅暖黄的灯光。
沈清站在门后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衣，长发微湿，发梢滴着水珠，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她的眼神冷漠如冰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打印好的《分居生活守则》。
纸张边缘被她捏得皱成一团。
「你要干什么？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碎玻璃一样尖锐。
陆沉举起手中的黑伞。
伞面收拢，尖端向下，保持着绝对的恭敬与距离。
「外面雨很大。」
他说。
简短。
陈述句。
没有解释，没有请求。
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沈清的眼神扫过那把伞。
目光在那黑色的伞面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一秒里，陆沉看到了她眼底闪过的一丝动摇。
但很快，那丝动摇被更深的戒备覆盖。
「我不需要你的伞。」
沈清说。
她后退了一步，试图关门。
动作决绝，不留余地。
陆沉伸出手。
不是去抓她的手，而是将伞柄抵在了门缝之间。
这个动作轻微地触犯了物理边界。
但也仅仅是轻微。
他没有强行闯入，只是用这把伞，挡住了那扇即将关闭的门。
「协议规定今晚十点前互不干扰。」
陆沉低声说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长期压抑后的沙哑。
「现在是十点五十六分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。
看着沈清骤然收紧的手指。
「所以我来确认你是否安好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轻轻转动了沈清心中某把生锈的锁。
但她没有立刻打开它。
相反，她眼中的寒意更甚。
「陆沉，」她说，语速极快，像是在背诵某种咒语，「你总是这样。打着关心的旗号，行控制之实。」
「你以为送一把伞，就能抹去那些……」
她咬了咬牙，似乎不愿说出那个词。
「那些收集品？」
陆沉接过了话头。
他没有否认，也没有辩解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目光穿过那条狭窄的门缝，落在她微微颤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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