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雨势未减。
沈念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，玻璃上凝结着厚厚一层水雾。
窗外是漆黑一片的城市，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照亮对面楼宇空洞的轮廓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阳台角落那盏昏黄的壁灯，投下一圈暖昧的光晕。
褚砚辞就站在那光晕的边缘。
他背对着她，手里夹着一支烟，却没点燃。
烟雾并没有升起，因为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烟蒂，像是在压抑某种冲动。
沈念看着他的背影。
衬衫的袖口卷起一截，露出苍白的小臂，上面还残留着刚才替她挡酒时留下的红痕。
那是今晚的第一个代价。
“冷吗？”
褚砚辞突然开口，声音有些哑。
他没有回头，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雨幕中。
沈念愣了一下，摇了摇头。
其实并不冷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雨水腥气，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雪松香。
这种气味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，像是一艘在暴风雨中漂泊已久的船，终于找到了锚点。
但她不能表现出安心。
契约婚姻最忌讳的就是沉溺。
一旦沉溺，失去的就不只是自由，还有尊严。
“柳姨走了。”
褚砚辞转过身，将手里的烟扔进垃圾桶。
动作很轻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他的眼神躲闪了一下，避开了沈念直视的目光，落在她的脚尖上。
“她说，老爷明天会来电话。”
沈念的心沉了下去。
果然。
家族的压力不会因为是暴雨夜就停止运转。
相反，越是混乱的夜晚，越能暴露出他们之间所谓的“破绽”。
“你想搬回去吗？”
褚砚辞问。
这句话问得很笨拙。
明明心里不想让她走，却用一种近乎试探的语气，把选择权推给她。
沈念看着他。
这个男人，总是这样。
用最冷漠的姿态，包裹着最炽热的关心。
就像此刻，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，那是他在极力克制想要拥抱她的冲动。
“我不走。”
沈念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坚定。
褚砚辞抬起头，眼底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被更深的情绪覆盖。
他想说什么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震动起来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“父亲”两个字。
沈念深吸一口气，接起了电话。
听筒里传来褚父威严而冰冷的声音，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入耳膜。
“沈念，你太任性了。”
“今晚的事情，已经传到了董事会。”
“如果你还顾念褚家的颜面，立刻收拾东西回老宅住。”
“别让我亲自去请你。”
沈念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。
她能感觉到褚砚辞站在身后，呼吸变得沉重。
他没有插话，也没有阻止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