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死死拍打着落地窗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闵寻站在玄关处，鞋尖距离沈清晚的拖鞋只有十厘米。
他没动。
黑暗浓稠得像墨汁，把客厅里的一切轮廓都吞没。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勾勒出家具僵硬的影子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……一种极淡的、属于沈清晚身上的白茶香气。
这味道在停电前就闻到了，现在却变得尖锐起来，刺进鼻腔，直抵脑髓。
“水管爆了。”
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拙劣的借口。
声音很低，混在雨声里，几乎听不清。
房间里没有回应。
只有沈清晚急促而破碎的呼吸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被困在深井里的鸟，拼命撞击着无形的墙壁。
幽闭恐惧症发作时的生理反应，闵寻太熟悉了。
半年前，他在医院见过她第一次发病。那时她蜷缩在角落，瞳孔放大，浑身冷汗，连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那时候他只能站在门外，隔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，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，直到保安赶来。
今天，他就在门内。
但他依然不敢靠近。
协议第4条像一根烧红的铁针，扎在他的神经上。
*任何越界的行为，都会被视为对商业联姻节奏的干扰。*
孟衡的话还在耳边回荡。那个穿着深灰西装的男人，此刻大概正坐在几公里外的办公室里，盯着监控屏幕——如果那些屏幕还能工作的话。
但孟衡错了。
他切断了外部监控，制造了沈清晚失联的假象。
他却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，闯了进来。
不是为了挑衅，是为了确认。
确认她还活着，确认她还清醒，确认她没有在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彻底崩溃。
“沈清晚。”
他再次开口，这次加上了她的名字。
语气克制，冷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如果你需要帮助，我可以叫救护车。或者，你可以继续待在这里，直到天亮。”
他在赌。
赌她会为了摆脱恐惧而妥协，赌她不会真的任由自己在这种状态下烂掉。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只有电流在老旧线路里滋滋作响的声音，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木头。
闵寻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想起大学时，她也这样怕黑。
每当宿舍熄灯，她就会抱着枕头缩在被子里，小声问他：“闵寻，外面打雷吗？”
他总是头也不抬地看书：“嗯。”
“那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
那是六年前的事了。
如今，他们之间隔着厚厚的协议，隔着精心计算的利益，隔着孟衡那张冷漠的脸。
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，以为理智能战胜本能。
可今晚，在这座被暴雨淹没的城市里，所有伪装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就在这时，一声极轻的咳嗽打破了寂静。
刻意压抑的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闵寻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那不是普通的咳嗽。
那是恐慌过度导致的痉挛，是肺部在极度缺氧下的挣扎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再等下去，她可能会晕过去。
一旦晕过去，他就真的失去了主动权。
闵寻深吸一口气，迈出了那一步。
鞋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在死寂的房间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“你越界了。”
沈清晚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很轻，很冷，像是一块冰砸在滚烫的铁板上。
闵寻的脚步顿住。
他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停下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背对着床的方向，双手插兜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根据《婚前保密协议》第4条，”他的声音依旧低沉，没有任何波澜，“非紧急情况下，禁止进入对方私人空间。”
“现在不是紧急情况吗？”沈清晚问。
她的声音在黑暗中飘忽不定，像是随时会断掉的弦。
“我是你的未婚夫。”闵寻说。
“你是我的合作伙伴。”沈清晚纠正道，“也是孟衡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睛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精准地刺入闵寻的心口。
他闭上眼，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。
“孟衡切断了监控。”他说，“他想测试我。”
“他知道你会来。”沈清晚冷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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