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顶,震落了书架上的一层薄灰。
袁清裹着陆沉舟的大衣,在书房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蜷缩成一团。
大衣太宽,领口松垮地滑向一侧,露出她湿冷苍白的锁骨。
丝绸睡衣早已干透,却依旧贴着皮肤,像第二层冰冷的壳。
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,顺着脊椎攀爬,最终冻结在指尖。
她试图调整姿势,让身体更贴合沙发的弧度,但皮革表面光滑冰冷,根本留不住一丝体温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玻璃上,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。
这声音像是一堵墙,将公寓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袁清闭上眼,强迫自己入睡。
睡眠是她此刻唯一的避难所,也是恢复理智的唯一途径。
只要睡着,就能暂时忽略身体的不适,忽略那个让她心慌意乱的细节。
然而,寒冷像无数只细小的蚂蚁,啃噬着她的神经。
她在黑暗中微微颤抖,睫毛上凝结的水珠滑落,滴在脸颊旁,冰凉刺骨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,却让袁清本能地想要后退。
直到他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,她才被迫仰起头,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陆沉舟结束了通话。
他手里还拿着手机,屏幕的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,勾勒出冷漠的轮廓。
他看了一眼袁清,目光在她凌乱的发丝和单薄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眼神里没有关切,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静。
“还没睡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刚挂断电话后的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平静。
袁清没有回答,只是重新闭上眼睛,假装已经入眠。
她知道,任何回应都可能成为他进一步侵入边界的借口。
陆沉舟没有再说话。
他走到落地窗前,修长的手指握住窗帘的拉绳。
随着“哗啦”一声轻响,厚重的遮光帘被缓缓拉上。
这一动作切断了窗外惨白的闪电,也将最后一点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。
书房陷入了一片昏暗,只有书桌上台灯投下的一圈暖黄光晕。
陆沉舟转过身,随手将手机放在茶几上。
然后,他走向沙发旁的单人椅,拿起上面搭着的一条备用毛毯。
那是羊绒材质,触感柔软,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——和他身上味道一样。
他走到沙发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袁清。
袁清感觉到头顶的光线被遮挡,一股熟悉的冷冽气息逼近。
紧接着,一条毛毯落在了她身上。
重量压在身上,带来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。
但她没有动,也没有睁眼。
陆沉舟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反应。
他在转身离开时,指尖无意间擦过了她的手背。
那一瞬间的触碰,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微凉的指腹划过温热的皮肤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两人都像是被静电击中一般,同时缩回了手。
陆沉舟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常态。
他收回手,插进裤兜里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:
“盖好。别感冒了,影响明天的谈判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书桌,坐回那张象征着权力与秩序的椅子后。
袁清紧紧攥住身上的毛毯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没有道谢。
在这个家里,谢谢是最虚伪的词。
她侧过身,背对着陆沉舟,将脸埋进膝盖间。
毛毯内侧绣着的字母在昏暗中若隐若现,那是一种极细密的银线刺绣,低调却精致。
袁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处刺绣。
触感细腻,不像普通的家居用品,倒更像是一件定制的高级衣物。
她忽然想起,陆沉舟的书房里,除了文件,很少会有这种带有私人印记的物品。
除非……这是专门为她准备的?
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,就被她强行掐灭。
不可能。
陆沉舟是一个极度理性的人,他的每一分付出都计算过回报率。
他不会做无用功,更不会在婚姻中投入多余的情感成本。
也许只是管家老陈随手拿来的,也许只是恰好有多余的一条。
袁清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心跳。
她睁开眼,借着台灯微弱的光,看向不远处的书桌。
陆沉舟正低头看着那份《婚前协议》。
纸张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,第4条“居住分离”条款清晰可见。
字体工整,冷酷无情,像一道无形的墙,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刚才,陆沉舟站在沙发前时,那条协议就摊开在桌面上。
他的影子投射在纸面上,恰好覆盖了那条条款。
那一刻,袁清产生了一种错觉。
仿佛那道冰冷的文字屏障,被他宽大的身影暂时遮蔽了。
但这只是错觉。
一旦他移开身体,那道界限就会重新显现,甚至比之前更加锋利。
袁清收回目光,重新闭上眼睛。
寒冷似乎减轻了一些,毛毯确实保暖。
但心里的某处,却莫名空了一块。
她想起昨晚老陈端来的醒酒汤。
那是她偷偷留下的,虽然陆沉舟从未喝过,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。
就像这条毛毯,也许他也并不知道它在这里。
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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