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比预想中更狂躁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江城老城区的窗玻璃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曹砚坐在驾驶座上，指尖夹着那部黑色的手机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，显得格外阴郁。
他盯着那个熟悉的号码，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不是因为犹豫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石崇昨晚特意嘱咐保镖不要打扰沈清辞休息。
这个指令很反常。
以石崇那种将人视为商品的冷血逻辑，他绝不会在意一个“资产”的睡眠质量。
除非……
他在准备什么。
或者，他在掩盖什么。
曹砚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车内皮革被雨水浸透后的腥气。
他按下了拨打键。
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。
嘟——
嘟——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神经上。
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照亮了公寓楼的方向。
那栋灰扑扑的老式居民楼，此刻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。
大部分窗户都是黑的。
只有三楼的一扇窗，透着微弱的光。
那是沈清辞的房间。
光很暗，忽明忽暗，像是有人在里面来回踱步。
曹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还活着。
至少现在还是。
但电话依旧无人接听。
嘟——
嘟——
这种沉默比拒绝更让人窒息。
石崇的那份《行为规范补充条款》在他脑海里浮现。
第一条：禁止任何形式的私下联络。
违者，冻结所有个人资产。
沈清辞不敢接。
她在害怕。
害怕石崇听到，害怕这通电话成为她新的罪证。
曹砚咬紧牙关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想砸碎这辆车，想冲上去踹开那扇门。
但他不能。
一旦行动暴露，他就失去了最后谈判的筹码。
他必须冷静。
哪怕他的理智正在崩塌的边缘摇摇欲坠。
第二次拨打。
这次只响了一声。
就断了。
忙音再次响起。
嘟嘟嘟——
曹砚看着屏幕上显示的“呼叫失败”，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。
不是信号不好。
是人为切断。
或者，根本没有人敢碰那部手机。
他重新输入号码。
第三次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立刻挂断。
而是静静地听着。
背景里似乎有细微的电流声，夹杂着某种压抑的、破碎的呼吸。
很短。
只有半秒。
然后又是死寂。
曹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沈清辞的声音。
她在哭？
还是在喘息？
他无法分辨。
但那声音像是一把火，烧穿了他维持多年的冷静外壳。
他想起多年前，也是这样的暴雨夜。
沈清辞缩在角落里，浑身发抖，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
那时候他就知道。
这只小兽，习惯了在疼痛中保持沉默。
而现在，她的沉默背后，藏着更深的绝望。
曹砚闭上眼，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。
他对着话筒，用极低的声音说道：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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