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，试图闯入这个恒温二十四度的空间。
方念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中央那张被平板支架固定的照片上。
照片很旧，边角泛黄，噪点粗糙。
那是许庭深刚刚从书房带出来的东西。
照片里是一个瘦小的女孩，站在孤儿院斑驳的铁门前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破碎的瓷片。
那张脸，和方念七岁时拍的唯一一张证件照，有着惊人的相似度。
不仅仅是五官。
还有那种眼神——一种在极度恐惧中强行压抑住的、近乎死寂的平静。
方念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。
她必须立刻删除这张照片。
或者，至少让许庭深相信，这只是一次偶然的巧合，一次商业谈判中的心理施压手段。
如果许家知道她童年那段涉及犯罪的灰色经历，她在婚姻中的平等地位将彻底崩塌。
她将不再是“妻子”，而是一个需要被监控的隐患。
“看来，你认得它。”
许庭深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居家服，手里把玩着那只平板电脑。
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但方念知道，那底下藏着风暴。
他是契约的制定者，拥有绝对的主动权。
此刻，他的沉默比咆哮更具压迫感。
“只是有些眼熟。”
方念开口，语速极快，音量却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她用反问句掩饰内心的慌乱：“许先生翻旧物，是为了怀旧，还是为了查岗？”
许庭深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，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他在测试她。
确认她是否真的如表面那样无懈可击，或者寻找她软肋以掌控局面。
方念感到一阵窒息。
空气凝滞，潮湿的水汽似乎渗透进了墙壁，渗入骨髓。
她不能慌。
一旦表现出惊慌，就等于承认了心虚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。
“既然许先生这么感兴趣，不如我们聊聊这张照片的来源？”
她试图转移话题，同时观察许庭深的反应。
许庭深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带着几分嘲讽。
“来源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方念。
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照亮了他冷硬的侧脸。
“我在整理父亲留下的遗物时发现的。”
他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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