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暴雨如注。
静安区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外，雨幕被狂风撕扯成混乱的灰白线条，重重拍打在玻璃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室内恒温二十四度，空气却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方念坐在真皮沙发的边缘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的指尖死死扣住膝盖上的布料，指节泛白，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。
茶几上，那张从旧物堆里翻出来的泛黄照片，正静静地躺在大理石台面上。
照片的边缘已经磨损，画面中央，那个模糊的高大身影正将一个幼小的女孩塞进黑暗的后门。
而在角落阴影里，那双冷漠注视的眼睛，属于十年前的许庭深。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不是消息，而是《婚姻保密协议》的电子版弹窗。
第4条：‘深夜通讯禁令’。
规定双方在任何非紧急情况下，夜间十一点至次日六点不得主动发起视频或语音通话，违者视为违约，需支付高额违约金并放弃部分资产分割权。
这张协议的扫描件，此刻就悬浮在方念的手机屏幕上，红色的警告图标刺眼而冰冷。
这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只要守住这条规则，许庭深就不能以“沟通”为名，进一步侵入她的生活边界。
只要他不说话，不逼近，她就还能维持那层脆弱的、名为“夫妻”的假象。
许庭深站在沙发另一侧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是刚才那段监控录像的高清修复版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居家服，领口微敞，露出冷白的锁骨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。
他没有看方念，只是低头看着平板，手指轻轻滑动，将照片放大，再放大。
直到那张模糊的脸几乎填满整个屏幕。
“方念。”
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的冰块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方念没有回答。
她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颤抖的手指停下来。
但没用。
恐惧像藤蔓一样顺着脊椎爬上来，勒紧她的喉咙。
她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等她崩溃，等她求饶，等她亲口说出那个名字。
那个让她在无数个噩梦中惊醒的名字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方念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但她努力让语调保持平稳，甚至带上了一丝惯有的尖锐。
她用反问句掩饰慌乱，语速极快，音量却压得很低。
“如果只是为了展示你父亲当年的‘正义感’，许总大可不必在大半夜打扰我的睡眠。”
“毕竟，《协议》第4条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直直撞向许庭深。
“深夜通讯禁令。你违规了。”
许庭深眉梢微挑。
他似乎没想到她会拿条款来说事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分。
“违规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像是在咀嚼某种有趣的猎物。
随后，他将平板电脑随手扔在沙发上。
金属边框撞击皮革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“方念，你以为我们在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吗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仅仅一步，压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，将方念困在沙发与他的胸膛之间。
“这张照片里的男人，和你记忆中的那个人，身形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五。”
许庭深深吸了一口气，俯下身，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，将她圈禁在自己的阴影里。
“更重要的是，拍摄这张照片的人，是我父亲委托的私家侦探。”
他顿了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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