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分。
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试探，而是某种粗暴的撕扯。静安区顶层公寓的恒温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，试图维持着24度的体感，但方念觉得冷。那种冷不是从皮肤渗透进来的，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，带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许庭深坐在单人沙发上，姿态放松，手里依旧把玩着那台平板电脑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他下颌线冷硬的轮廓。他没有看方念，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，仿佛在审视一份并不存在的财务报表。
方念站在茶几另一侧，手指死死攥着衣角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。
“照片来源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语速极快，像是一连串急促的子弹，“这是非法获取个人隐私。根据《婚姻保密协议》第4条，深夜通讯禁令期间，任何非紧急事务不得通过电子媒介传递。你不仅违规，还构成了侵权。”
许庭深终于抬眼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波澜，也没有愤怒。这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窒息。他微微歪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不是笑，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方小姐，”他的声音低沉、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的，“你在跟我谈法律？还是谈规矩？”
他举起平板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。
那张照片再次浮现。
这一次，方念看清了更多细节。背景是孤儿院那面斑驳的红砖墙，墙角有一株枯萎的爬山虎。而在照片的最下方，也就是许庭深刚才刻意放大的角落，有一个模糊的水印。
那是一个老式的相机品牌标志，早已停产十年。
“这张照片，”许庭深缓缓说道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随之逼近，“是我在整理旧物时发现的。在一个尘封的铁盒子里，夹在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中。”
方念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不可能。
那个铁盒子，是她七岁那年，亲手锁在孤儿院储藏室最深处的柜子里。钥匙被她吞进了肚子里，直到被领养那天才取出来。除了她自己，没人知道那个秘密的存在。
除非……有人一直盯着她。
“你撒谎。”方念反驳，喉咙发干，“我从未见过你的母亲，更别提她的遗物。这张照片是伪造的。你需要解释它的来源，否则我会——”
“否则你会怎样？”许庭深打断她，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，“报警？告诉警察，许太太指控丈夫持有其童年隐私照片，并涉嫌侵犯肖像权？然后让媒体挖掘出‘许家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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