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第三人民医院，精神科封闭病房。
窗外的暴雨已经停了，但雷声还在云层深处滚动，像某种未散的余震。
房间里很冷，空调开到了最低档。
赵明远医生坐在办公桌后，手里捏着一支钢笔，笔尖悬在病历本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的目光落在余晚身上，像是在审视一件精密仪器里的故障零件。
余晚靠在床沿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姿态端正得有些僵硬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眼神却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余小姐，”赵明远的声音很轻，带着职业性的温和，“我们需要确认一下，关于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，你还记得多少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试图撬开她记忆的锁。
余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微微偏过头，看向窗外灰暗的天空。
“协议？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“我不记得……我好像，把重要的东西弄丢了。”
赵明远的笔尖顿住了。
他太熟悉这种症状了。
创伤性解离，或者更直白地说——诈病。
但他不能直接戳破。
一旦定性为诈病，警方就会介入，强制医疗程序终止，乔世勋的那些脏事就会立刻曝光。
那是他不想看到的局面，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“不记得是好事，”赵明远缓缓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诱导，“说明你的大脑在保护你。那些痛苦的记忆，都被封锁起来了。”
余晚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。
“可是，”她轻声说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，“我总觉得，有什么东西在我肚子里。”
赵明远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个U盘。
吞下去之后，它正在胃里溶解外壳，释放数据。
而余晚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，切断了所有物理追踪的可能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？”赵明远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我没有胡说。”
余晚抬起头，眼神清澈得让人心慌。
“我记得……爸爸说过，有些秘密，只有烂在肚子里，才能变成武器。”
赵明远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在病历本上写下第一行字：
*患者表现出高度的情境模拟能力，疑似利用躯体化症状逃避司法责任。建议延长观察期，并通知家属及警方协同监控。*
写完这一行，他停下笔，抬头看向余晚。
“余小姐，乔先生很担心你。他说，这份协议是你自愿签署的，只是后来因为情绪不稳定才反悔。”
提到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时，余晚的眼神波动了一下。
那张纸。
从第一章被拍在桌上，到第六章在法庭上作废。
它就像一条红色的线，贯穿了她所有的挣扎。
此刻，它躺在赵明远的抽屉里，作为强制医疗的依据之一。
“自愿？”
余晚冷笑了一声，那笑声短促而尖锐。
“乔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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