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爆裂声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。
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谭妄躺在波斯地毯上，黑色的风衣早已湿透，紧贴着他嶙峋的脊背。
他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泛着死寂的青紫。
那本烧了一半的《百年孤独》还在角落里冒着青烟，焦糊味混合着雨水和烟草的气息，弥漫在石知意的鼻尖。
她站在原地，浑身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被抛弃后的恐慌。
刚才那一瞬，她以为谭妄真的死了。
但就在她准备彻底疯魔的时候，那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度不大，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。
“别做傻事。”
他在昏迷前留下的最后三个字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了她的心脏。
石知意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清晰的淤青。
那是谭妄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他存在的证明。
他还活着。
至少在这一刻，他还活着。
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解脱，反而让窒息感更加强烈。
石父在外面的掌控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而谭妄……
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，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，究竟是谁？
石知意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，照亮了她惨白的脸。
她的指尖悬在那个号码上方，微微颤动。
这是警局局长陈峥的私人号码。
三年前，谭妄留给她的唯一“后路”。
当时谭妄说：“如果有一天你走投无路，打给他。他是唯一敢跟石家对着干的人。”
石知意一直把这个号码藏在心底，从未拨出。
直到今晚。
直到谭妄倒在血泊中，直到石家的虚伪面具被撕碎。
她需要公权力介入。
需要有人把这潭浑水搅得更浑，迫使石父停下脚步。
哪怕只是争取几分钟的时间，让她带谭妄离开这里。
手指落下。
拨号。
等待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，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她的神经。
嘟——
嘟——
接通了。
“喂？”
陈峥的声音传来，平静，冷淡，没有一丝意外。
石知意的心猛地一缩。
“陈局，是我，石知意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，“我在江城，石家公寓。谭妄……谭妄在我身边，他受伤了，我需要帮助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钟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随后，陈峥开口了。
语气里没有同情，也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。
“石小姐，你确定要我来吗？”
石知意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陈峥叹了口气，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显得格外遥远，“我只是想提醒你，有些东西，一旦揭开，就再也拼不回去了。”
“我不怕！”
石知意握紧手机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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