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雨声不再是背景音，而是变成了某种具有实体的压迫感。
它撞击着公寓破碎的玻璃窗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石知意跪坐在地毯上。
膝盖下的羊毛地毯早已湿透，冰冷的水分透过衣物渗入骨髓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手紧握的那部手机上。
屏幕幽蓝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信号格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
三个感叹号整齐地排列在状态栏右上角，冷漠地宣告着这座公寓与外界彻底断联的事实。
这不是巧合。
林家的人动作很快。
快得超出了石知意的预估。
他们不仅切断了通讯，还瘫痪了公寓的智能安防系统。
原本应该自动报警的烟雾传感器此刻死寂一片。
智能门锁的电子锁芯被远程锁定，从内部无法开启。
这里变成了一座精致的孤岛。
一座正在下沉的孤岛。
石知意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她试图通过蓝牙连接附近的公共Wi-Fi热点，或者利用流量基站进行三角定位。
但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。
黑客团队的技术手段专业且狠辣。
他们在切断信号的同时，向周围发射了干扰波。
手机屏幕上的地图软件卡顿了一下，最终定格在一个灰色的十字架上。
那是谭妄的位置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侧响起。
石知意猛地回头。
谭妄靠在沙发边缘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身上的黑色风衣还在滴水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蔓延到地毯上。
雨水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以及那股越来越浓重的血腥气。
他的呼吸很浅。
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轻微的震动，像是破旧的风箱。
石知意的心揪紧了一瞬。
刚才在黑暗中，为了掩护她推开石父，谭妄的后背被赵叔手中的匕首划开了一道口子。
虽然不深，但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，任何一点额外的消耗都是致命的。
“他们不是来救人的。”
石知意放下手机，声音冷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她用简短的句子掩饰内心的慌乱，每一个字都像冰棱一样锋利。
“是来清理现场的。”
谭妄扯了扯嘴角，似乎想笑，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轻哼。
“林家做事，向来不留活口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窗外那架盘旋的黑色直升机。
红色的警示灯在暴雨中闪烁，像一只嗜血的野兽眼睛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手里有证据。”
“也知道我们在哪。”
石知意没有接话。
她低头看向谭妄腰间的伤口。
暗红色的血液已经浸透了衬衫，顺着衣摆滴落。
必须止血。
必须离开这里。
这两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交织。
但现实是残酷的。
门窗紧闭，信号全无。
外面是未知的危险势力。
里面是一个随时可能昏厥的男人。
石知意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从包里翻出急救包。
纱布、碘伏、止血钳。
这些物品是她为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准备的，包括家族内部的斗争，也包括……对谭妄可能受伤的心理预设。
多么讽刺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者。
直到这一刻，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无力。
谭妄看着她忙碌的身影，眼神深邃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。
愧疚、担忧、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情。
他想伸手触碰她，但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。
只能任由手指微微颤抖，悬在半空。
“知意。”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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