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私立医院VIP室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，像某种巨大的鼓点，一下下敲击着神经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雨衣混合的味道，冷冽得让人牙酸。
顾清秋站在房间中央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指甲陷进肉里的痛感，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。
沈宴之坐在单人沙发上，怀里紧紧护着那个裹着蓝色毯子的小孩。
孩子烧得满脸通红，呼吸急促，偶尔发出微弱且含糊的呻吟。
那声音像细针，扎在顾清秋早已麻木的心口。
她看着沈宴之。
五年未见，他瘦了，轮廓更加锋利，那双眼睛依旧深邃，却多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郁。
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，从门口的三米，缩短到了此刻的一米五。
这是一道危险的警戒线。
“林医生。”
沈宴之没有看顾清秋，而是对着门口喊了一声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门被推开。
值班医生林医生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崭新的血液检测报告。
他的神色有些复杂，眼神在顾清秋和沈宴之间游移，最后落在报告单上。
“沈总，结果出来了。”
林医生将报告递给沈宴之，语气职业化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除了常规指标，我们特意做了HLA分型比对。”
沈宴之接过报告。
纸张很轻，落在他手里却像有千钧重。
他没有立刻翻看，而是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。
小糯米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紧绷的情绪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，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沈宴之衬衫的领口。
那一处领口，已经被汗水浸湿。
顾清秋的目光掠过孩子的脸颊。
在那片通红的皮肤下，隐约可见一处极淡的青色胎记。
形状像一片小小的枫叶。
就在左耳垂后方。
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因为她也有一模一样的胎记。
从小到大，那是她身上最隐秘的特征，从未示人。
“看完了吗？”
沈宴之终于翻开了报告的第一页。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冰冷的数据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紧接着，是第二页，第三页。
每一页翻过的声音，都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顾清秋看着他。
看着他原本铁青的脸色，一点点变得苍白。
看着他握着报告的手指，指节泛白，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愤怒。
也不是失望。
而是一种……确认后的悲凉。
像是寻找多年的谜题，终于找到了答案，却发现那个答案并不如他所愿。
或者，恰恰相反。
沈宴之合上报告。
动作很慢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顾清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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