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陆沉推开陆家别墅侧门的时候，浑身湿透。
西装布料紧紧贴在背上，像一层冰冷的第二层皮肤，黏腻得让人窒息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从公寓带出来的照片。
铜制门牌，大学学号，大一证件照。
这三样东西拼凑出的真相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早已麻木的神经上。
方敏说他在撒谎。
说他在外面有鬼，说他在逃避责任。
但陆沉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只有林妈记得。
那个在陆家住了二十年的保姆。
那个沉默寡言，却见证了陆家所有秘密的女人。
陆沉绕过正厅，避开那些闪烁的监控探头。
他熟记这个房子的每一处死角。
就像他熟记方敏每一次皱眉的时机。
灵堂设在客厅中央。
方敏母亲的遗像摆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黑白照片里的老人慈祥而庄重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。
那微笑此刻看来，像是在嘲讽他的狼狈。
烛火摇曳。
檀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，混合着潮湿的霉味，令人作呕。
林妈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。
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，热气腾腾，模糊了她的眼镜片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。
“先生……您回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浓重的乡音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陆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走到林妈面前，蹲下身。
视线与她齐平。
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不再高高在上，而是像一个乞讨者。
乞讨一个真相。
他把那张湿漉漉的照片摊开在林妈面前的地毯上。
雨水浸透了纸背，墨迹有些晕染，但依然清晰可辨。
“林妈，”陆沉的声音低沉，沙哑，“你认识这张照片上的地方吗？”
林妈的目光落在照片上。
她的手抖了一下。
茶杯里的水溅出来几滴，落在她的手背上。
她没有擦。
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来。
“那是哪里？”陆沉追问。
“我……我不记得了。”林妈低下头，试图躲避他的目光。
“你记得。”陆沉抓住她的手腕。
触感冰凉，瘦骨嶙峋。
“那天晚上，暴雨。你看到有人进门了吗？”
林妈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别说了……求你别说了……”
她开始喃喃自语，语无伦次。
“红伞……红色的伞……女人……”
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女人？”
“不知道……看不清……只有一把红伞……”
林妈突然站了起来。
动作太大，撞翻了身后的小马扎。
她踉跄着后退，眼神空洞地盯着灵堂中央的烛台。
“火……火要灭了……不能灭……”
她像个疯子一样冲向供桌。
陆沉想要拉住她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林妈的手挥过烛台。
一支蜡烛倾倒。
火焰舔舐着旁边的帷幔。
干燥的丝绸迅速燃烧起来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火光冲天而起。
映亮了整个灵堂。
也映亮了站在火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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