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像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。
谭叙站在玄关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
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，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那把没带伞的旧黑伞，被他紧紧攥在右手。
伞骨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，仿佛在抗议这过度的压迫。
他的指尖发白，指甲几乎嵌入皮革伞柄。
那里藏着一枚微型录音笔，核心温度正在急剧升高。
过热，就会烧毁所有数据。
包括他这半年来，在家族内部布下的那张网，以及那个叛徒的名字。
「进来。」
祁曼的声音从客厅传来。
没有惊讶，没有恐惧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就像是在对一只误入室内的流浪猫说话。
她坐在真皮沙发的一端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。
丝绸睡袍包裹着她纤细的身躯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处冷白的皮肤。
她的眼神像冰锥，精准地刺向谭叙脚下的积水。
「根据《婚姻契约》第七条，非紧急医疗状况，禁止配偶深夜进入对方私人空间超过十分钟。」
她抿了一口酒，红色的液体在唇间留下暧昧的痕迹，语气却冰冷刺骨。
「现在过去三分钟了，谭先生。」
谭叙没有动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这个女人的反应速度，观察她是否真的察觉到了什么。
祁曼的视线扫过他湿漉漉的头发，最后落在那把黑伞上。
「你想说什么？」
谭叙终于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被雨水浸泡后的沙哑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。
「伞坏了。」
他说。
祁曼挑了挑眉。
「所以？」
「它撑不住风雨，也撑不住秘密。」
谭叙走到茶几旁，将黑伞重重地顿在桌面上。
水花四溅，弄湿了桌角的一叠文件。
祁曼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。
她放下酒杯，玻璃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。
「秘密？」
她站起身，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。
她走到茶几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把伞。
「谭叙，你又在玩什么把戏？」
谭叙抬起头，直视她的眼睛。
「检查它。」
「什么？」
「检查伞柄内侧的凹槽。」
谭叙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那是命令的口吻，但在面对祁曼时，他不自觉地放轻了音量，像是在哄骗一个易碎的珍宝。
祁曼冷笑一声。
「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？」
她的手伸向口袋，拿出了手机。
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「这把伞，是限量版定制款。全球只有十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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