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炸开，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玻璃穹顶上。
谭叙没有退后。
祁曼抓着他手腕的力道，指节泛白，像是在控诉，又像是在求救。
两人的呼吸在狭窄的落地窗前纠缠，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红酒发酵后的微酸，和暴雨带来的土腥味。
“松手。”
谭叙低声说。
语气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祁曼眯起眼，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深渊。
她没有松开，反而更用力地捏了一下。
指甲几乎陷入他的皮肉。
“谭叙，”她冷笑一声，声音被窗外的雨声切碎，“契约第三条：禁止深夜独处超过十分钟。你现在的行为，已经违约了。”
谭叙看着她苍白的脸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那份该死的婚前协议，像一道无形的枷锁，将他们牢牢锁在体面而疏离的牢笼里。
第十条：不得利用婚姻关系谋取任何非正当利益。
第十五条：双方保持独立社交圈，非必要不进入对方私人空间。
而现在，他们正站在阳台的边缘，距离只有十厘米。
每一步跨出，都是对契约的践踏。
但谭叙不在乎。
他手里那枚银色录音笔，外壳正在发烫。
微型录音笔即将过热损坏，里面的数据如果不转移，今晚所有的调查都将化为乌有。
家族内部的叛徒就在暗处盯着，而他必须在今晚，把证据交给唯一可能相信的人。
哪怕这个人，是他名义上的妻子，也是商业上最危险的对手。
“祁曼。”
谭叙忽然唤她的名字。
不再是“夫人”，也不是“祁总”。
这个称呼让祁曼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她抬起头，撞进谭叙深邃的眼眸里。
那里没有平日里的算计与冷漠，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专注。
“你看那边。”
谭叙侧过身，指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一道闪电划破天际，瞬间照亮了他半边脸庞。
祁曼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那一秒的失神，成了致命的破绽。
谭叙动了。
他没有推开她，也没有后退。
而是借着闪电的光亮，迅速将手中的银色录音笔塞进了祁曼另一只空着的手心里。
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祁曼反应过来时，那枚金属小物已经滑入她的掌心。
冰冷，坚硬，带着谭叙掌心的余温。
她猛地回头，眼神如冰锥般刺向谭叙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她压低声音，警惕地握紧拳头。
谭叙垂下眼帘，看着地毯上蔓延的水渍。
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只是让你帮我保管一样东西。”
祁曼愣住了。
她摊开手掌，看着那枚银色的录音笔。
红色的指示灯早已熄灭，但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它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这是谭叙的第二支录音笔。
之前那支红色的，被她收缴并检查过，里面是空的，或者说是经过处理的假数据。
而这支银色的……
祁曼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想起谭叙刚才那个突兀的动作，想起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疲惫与信任。
他在赌。
赌她不会当场拆穿，赌她会因为好奇，或者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，暂时收起敌意。
“谭叙，”祁曼的声音有些颤抖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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