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的旋转门被暴雨砸得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彭雅站在玻璃幕墙后，看着叶琛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。
他的深灰色西装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像是一层坚硬的壳，隔绝了外面那个正在崩塌的世界。
“协议我收下了。”
彭雅的声音很轻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汇报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。
她把手里的黑色硬盘在指尖转了一圈，金属外壳反射出大堂水晶吊灯细碎的光芒。
叶琛的目光落在那个硬盘上。
那一瞬间，他瞳孔收缩的频率比之前快了0.5秒。
不是愤怒。
是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、连伪装都来不及维持的本能恐惧。
彭雅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这就是她留下的唯一悬念，也是她此刻最大的底气。
“彭雅，”叶琛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，“你手里拿的不是证据，是你的死刑判决书。”
“根据《刑法》第一百九十六条，洗钱罪的量刑起点是五年以上有期徒刑。”
他语气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关切。
“但如果你现在把硬盘交给我，我可以保证，你在里面的日子会过得舒服一些。”
彭雅没有看他。
她的视线穿过叶琛的肩膀，落在大堂角落里那台早已停摆的电梯显示屏上。
红色的数字定格在“-1”。
那是地下车库的位置。
也是她这六天来，用命搏出来的安全区。
“叶总，”彭雅终于转过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你的公司负债率已经超过了80%，对吧？”
叶琛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我在说，你比我更怕这件事曝光。”
彭雅抬起手，将硬盘握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如果这东西落入警方手中，不仅是你，还有你背后那些‘朋友’，都会一起沉下去。”
“所以，我们扯平了。”
叶琛冷笑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条刚刚发送成功的短信。
“扯平？彭雅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我已经通知了物业保安队，他们会在十分钟后到达这里。”
“在这栋楼里，我是规则制定者。”
“你可以走出这扇门，但你走不出我的控制范围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，像是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着玻璃。
大堂内的空调还在运转，吹出带着霉味的凉风。
彭雅看着叶琛那张从容不迫的脸。
她知道他在虚张声势。
但他手里的牌，确实比她多。
至少，他有法律赋予的强制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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