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是要把玻璃震碎。
许知远没有给沈清辞思考的时间。
他猛地伸手，一把扣住她按在股权转让书上的手腕。
那双手很凉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甲几乎要嵌进纸张里。
“放手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沈清辞像是一只受惊的鹿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死死盯着他，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恐惧。
“别碰我。”
她咬着牙，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“如果你打那个电话，袁家就会拿到更多的证据。陈默……他会害死我们所有人。”
许知远看着她苍白的脸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疲惫。
他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怕那个不能见光的秘密被彻底撕开，怕连累家人，怕这段虚伪的婚姻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但他更知道，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门外，袁管家还在等着看戏。
警察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两人的神经上。
许知远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一条来自“陈默”的短信刚刚弹出。
只有两个字：【快走】。
但紧接着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新的语音消息。
许知远的拇指悬在播放键上，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的沉默，让卧室里的空气凝固到了极点。
沈清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猛地扑上来，两只手死死按住许知远握着手机的手腕。
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不准看！”
她尖叫出声，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“那是灾祸！只要你联系他，一切就都完了！”
许知远低头看着她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毯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他能感觉到沈清辞身体的颤抖，也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带着苦涩味的香水味。
那是焦虑的味道。
“清辞。”
他轻轻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。
“如果不确认他的情况，我怎么知道袁家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？”
“他们想要的不只是你的秘密，还有我的命。”
沈清辞的动作僵住了。
她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？”
“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许知远反手握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重，却让她无法挣脱。
“从收到第一封匿名信开始，我就知道你在资助陈默。我也知道，袁管家一直在监视你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锐利。
“但我没想到，他们会把目标对准我。”
沈清辞愣住了。
她原本以为，自己是在独自承担所有的罪孽和压力。
原来，他早就看在眼里，却什么都不说。
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眩晕。
是感动？还是更深的恐惧？
她说不清楚。
此刻，门外的撞击声更加剧烈。
“砰！砰！”
防盗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许知远不再犹豫。
他强行掰开沈清辞的手指，拿起手机，按下了接听键。
免提模式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，混合着窗外狂暴的雨声。
几秒钟后，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是陈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