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是要把玻璃震碎。
许知远站在卧室中央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下摆滴落，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，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沈清辞坐在床沿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的丝绸睡袍领口微敞，露出苍白的锁骨。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警惕地眯起，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鹿，随时准备逃窜或反击。
“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，你在哪？”
许知远的声音很低，带着暴雨夜特有的沉闷回响。他没有看地上的水渍，目光死死锁住沈清辞的脸。
沈清辞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防御性的尖锐。
“许先生，”她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这是我们的卧室，不是你的审讯室。我想我有权保持沉默。”
“别跟我玩这种文字游戏。”许知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湿润的地毯上，发出轻微的闷响。这一步，跨过了两人之间最后的礼貌距离。
“匿名信里说得很清楚，”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，并没有展开，只是捏在指尖晃了晃，“有人看到你和陈默在一起。就在昨晚，市立医院附近的便利店门口。”
听到“陈默”这两个字时，沈清辞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慌乱被许知远尽收眼底。但他没有戳破，只是静静地等着，像猎人等待猎物露出破绽。
“陈默是我朋友。”沈清辞迅速调整了表情，语气恢复了冷漠，“我去见他是为了谈一笔生意。怎么，许大总裁连这点自由都要剥夺？”
“生意？”许知远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满是嘲讽，“需要躲进巷子里谈？需要避开监控探头？还需要在暴雨夜里神神秘秘？”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指向床头柜。
那里放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金属表面反射着昏暗的灯光，冰冷而坚硬。
“这把钥匙，”许知远指了指它，“是你当初签婚前协议时，我主动给你的。你说，这代表你对我的信任，也代表你对我私人空间的尊重。”
沈清辞的目光在那把钥匙上停留了一秒，随即移开。
“我记得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”许知远的声音沉了下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“为什么昨晚你反锁了门？为什么袁管家在门外敲门，你却假装听不见？”
沈清辞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袁管家。
那个看似恭敬实则疏离的老仆，此刻正站在门外吗？还是说，这只是许知远用来施压的手段？
“那是我的隐私。”沈清辞抬起头，迎上他的目光，“如果你非要侵犯我的隐私，那就是你违约。”
“违约？”许知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眼神变得幽深。
他忽然脱下了那件湿透的西装外套。
动作粗暴，没有任何缓冲。
黑色的布料裹挟着冰冷的雨水和外面的寒气，重重地摔在了沈清辞整洁洁白的床上。
水渍瞬间蔓延开来，染黑了原本一尘不染的床单。就像他们这段婚姻，看似光鲜亮丽，内里早已千疮百孔。
沈清辞惊呼一声，下意识地向后缩去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
“我在让你清醒一点。”许知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胸膛剧烈起伏着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划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。
“沈清辞，我们结婚三年了。这三年，我们相敬如宾，客客气气，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。”
他俯下身，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，将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。
这个姿势极具侵略性，充满了掌控欲。
“但今天，我不想要这种虚伪的客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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