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常家别墅厚重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某种困兽的嘶吼。
书房里没开主灯。
只有书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，圈出一小块光亮。
常砚坐在阴影里。
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纸页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那是《婚内互不干涉协议》。
曾经被他视为护身符、视为维持体面婚姻的唯一准则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他掌心。
折痕处，有一道深深的压痕。
那是他刚才用力过猛留下的。
也是他理智崩塌的证明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常砚听得出来。
是乔念。
她还没完全恢复体力，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门被推开。
乔念站在门口。
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已经清醒了许多。
她穿着常砚准备的睡衣，显得有些宽大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协议的复印件——那是她从医院带回来的“证据”。
“你让我进来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哑。
带着未消的高热后的虚弱。
以及……警惕。
常砚没有抬头。
只是把那份原件，缓缓推到了桌面的另一侧。
远离了她可能触碰到的区域。
“坐。”
他说。
简短。
命令式。
乔念冷笑了一声。
没动。
“常总这是要审讯犯人？”
常砚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底布满血丝。
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。
却又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紧绷，随时会断裂。
“不是审讯。”
“是谈判。”
乔念走进来。
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雨声。
空气变得封闭而压抑。
她走到沙发旁，坐下。
并没有靠得太近。
保持着一种防御性的距离。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怎么活下来。”
常砚站起身。
走到书架前。
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。
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抽出一个黑色的硬盘。
“医院那个匿名短信，不是巧合。”
他把硬盘放在桌上。
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黑车跟踪我们，也不是意外。”
乔念的眼神微变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有人在清理现场。”
常砚的声音低沉。
没有任何形容词。
却字字冰冷。
“他们在抹除数据。”
“包括你父亲留下的那些东西。”
乔念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我父亲的事，和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常砚看着她。
目光深邃。
像是在透过她，看一段尘封的过去。
“因为你手里有副本。”
“而我手里，有源文件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硬盘。
“这里面，是你父亲当年收集的，关于常氏集团非法竞争的证据。”
“也是那个幕后黑手，想要彻底毁灭的东西。”
乔念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，常砚知道这么多。
甚至……比她知道得还多。
“你一直在监视我？”
她问。
语气尖锐。
带着被背叛的愤怒。
常砚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扔在桌上。
那是一份加密文件的备份证明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
“如果我不保护你。”
常砚说。
“这些数据会在24小时内被远程格式化。”
“真相将永远沉没。”
“而你，也会因为持有‘非法数据’，成为下一个替罪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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