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还在下。
声音比刚才更沉。
像重物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闷响。
连绵不绝。
公寓里的空气湿度饱和。
墙壁渗出细密的水珠。
汪廷站在客厅角落。
手里握着那部老式座机听筒。
塑料外壳冰凉。
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电话是孟繁打来的。
显示为内线。
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这个号码。
也知道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。
威胁。
清算。
还是最后的谈判?
汪廷没有挂断。
他看着林婉。
她坐在沙发边缘。
怀里抱着念念。
孩子的高烧还没完全退去。
呼吸急促而滚烫。
像个小火炉。
贴在她的胸口。
林婉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。
眼神空洞。
恐惧未散。
警惕依旧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判决。
或者一个解释。
“说话。”
汪廷对着听筒说。
声音不高。
平稳。
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随后传来孟繁的声音。
优雅。
傲慢。
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。
“汪总,雨这么大。何必为难前妻呢?”
孟繁顿了顿。
语气转冷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让她跟我走。”
“否则,明天头条就是‘某知名律师之女私生活混乱,携子投奔旧爱’。”
“七年前的事,我不介意再翻一次。”
“你知道我能做到什么程度。”
汪廷听着。
面无表情。
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。
那里放着一张纸。
亲子鉴定缴费单。
复印件。
笔迹鉴定报告。
还有林婉当年签名的原件。
一切证据都在他手里。
包括孟繁助理伪造签名的监控截图。
包括孟家资金流向的异常记录。
包括这七年来,孟繁如何通过操控舆论,一步步将林婉逼入绝境,从而独占她的故事线。
不是为了爱。
是为了控制。
为了那个所谓的“完美人生”。
汪廷嘴角微动。
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轻蔑。
“孟繁。”
他叫这个名字。
像是在叫一个陌生人。
“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不是在和你商量。”
电话那头的气息乱了半拍。
“其次,”
汪廷继续说。
语速不快。
字字清晰。
“你提到的那些‘丑闻’,早在三年前就被我压下去了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做了什么?”
“至于这张缴费单……”
他抬起手。
展示了一下手中的文件。
虽然对方看不见。
但他需要确认自己的底气。
“上面有你的笔迹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但有你助理的指纹。”
“还有,你为了掩盖这笔费用,从公司公款中挪用的三百万流水。”
“需要我发给警方,还是直接发给董事会?”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只有电流的滋滋声。
和窗外越来越大的雷声。
孟繁终于急了。
“你疯了!你想毁了她!”
“不。”
汪廷打断他。
声音低沉下来。
带着一丝沙哑。
“我是在救她。”
“也是救我自己。”
“从今往后,别再出现在她们面前。”
“否则,下一次就不是警告。”
“是送葬。”
说完。
他挂断了电话。
咔哒一声。
清脆。
决绝。
仿佛切断了一条毒蛇的尾巴。
客厅里恢复了安静。
只有雨声。
和林婉粗重的呼吸声。
汪廷放下听筒。
转身走向沙发。
每一步都沉稳。
坚定。
他在林婉身边坐下。
距离不远。
也不近。
刚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。
“没事了。”
他说。
三个字。
简单。
直接。
林婉抬起头。
眼眶通红。
嘴唇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她问。
声音破碎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