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这扇脆弱的门。
客厅里的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来。
温浅没有去看门口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——顾森。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张旧沙发上，以及沙发上那个正在发抖的小生命身上。
小安的脸白得像纸，额头上那层细密的冷汗，混着之前擦掉的泥水，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。
“他发烧了。”
温浅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。她放下手里刚整理好的一半文件袋，那是江驰三年来卧底留下的证据链复印件。此刻，这些足以翻案的东西，在孩子滚烫的体温面前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江驰站在沙发旁，浑身湿透的西装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他那双阴鸷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慌乱。
“浅浅，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有没有退烧药？”
“家里只有儿童专用的布洛芬悬液。”温浅蹲下身，手指探向小安的额头。
烫手。
比刚才更烫了。
小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小手抓住温浅的衣角，呢喃道：“爸爸……疼……”
江驰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。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抱孩子，却被温浅侧身避开。
“别动他。”温浅说。
她从医药箱里翻出体温计，夹在小安腋下。等待的时间里，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窗外雨声如注，和屋内压抑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。
那条挂在阳台晾衣架上、彻底干燥的白色毛巾，此刻正静静垂在那里，像一道刺眼的伤痕，提醒着他们刚刚经历过的狼狈与清理。
温浅看着那条毛巾，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不是药的问题。
小安体内的毒素，是江驰当年为了潜入顾家核心圈，被迫注射的一种实验性神经抑制剂。这种毒素会潜伏多年，一旦受到剧烈情绪波动或环境刺激，就会引发高热和器官衰竭。
普通的退烧药，压不住这种毒。
温浅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江驰苍白的脸上。
“你的血。”她说。
江驰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你血液里有抗体。”温浅语速极快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当年的抑制剂是你主动要求的，你的身体已经产生了特异性抗体。如果抽取你的血液，通过静脉注射给孩子，或许能中和毒素。”
江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这意味着他要再次成为小白鼠，意味着他要暴露自己体内残留的药物反应，甚至可能危及他自己的生命。
“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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