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着废弃纺织厂生锈的铁皮屋顶。
邓青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仓库大门时,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铁锈气扑面而来。
这里早已荒废多年,只有角落里几盏应急灯发出苟延残喘的昏黄光芒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感,墙壁上的水珠顺着斑驳的标语滴落,在地面汇成浑浊的小溪。
她握紧手中那片沾血的名帖碎片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这片碎纸是她从暴雨中捡回来的最后一点与沈家“体面”的连接。
如今,它只是一块带着腥味的垃圾。
赵管家留下的纸条上写着:西墙第三排货架后的暗格。
那是他用命换来的线索,也是邓青唯一的退路——或者说,唯一的进攻武器。
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三个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黏腻且富有节奏的声响,在这空旷的死寂中被无限放大。
邓青迅速闪身躲进一堆废弃的纸箱后,呼吸压到最低。
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她的藏身之处,又无情地移开。
「老大,这地方邪门得很。」
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,带着明显的畏惧。
「褚总说了,今晚必须把账本拿回来,谁敢漏掉一只苍蝇,就剁了他的手。」
另一个声音冷冷地回应,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邓青的心猛地一沉。
褚曼丽。
那个在宴会厅里优雅擦拭嘴角的女人,竟然亲自派了人封锁这里。
这说明,账本的重要性远超她的预估,也说明,沈婉那张笑脸背后,有着怎样的底气。
那不是自信。
那是有恃无恐的傲慢。
因为她知道,在这个家里,只要母亲还在,父亲还在,她就是不可撼动的中心。
而她邓青,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蝼蚁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仓库的另一端。
邓青没有立刻行动。
她在黑暗中静默了三秒,像是在等待某种心跳平复的节奏。
然后,她像一只猎豹般无声地窜出。
目标明确:西墙。
穿过堆积如山的麻袋,绕过断裂的传送带,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看似普通的货架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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