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曹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，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，混合着雪茄燃尽后的余味，令人窒息。
方念安站在红木书桌前，指尖冰凉。
她看着桌上那份已经被茶水浸透、墨迹晕染的《放弃继承权声明书》。
那是第五章里被她用红笔划掉关键条款的文件，此刻正瘫软在桌面上，像一具失去灵魂的尸体。
但曹继宗并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。
他慢条斯理地解开定制丝绸睡衣的领口，手里把玩着那枚祖传玉扳指。
玉石撞击皮肤的声音，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念念。”
曹继宗的声音慵懒，带着长辈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亲昵。
“你母亲留下的那块怀表，还在你那里吧？”
方念安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曹继宗身后那面巨大的落地镜上。
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，以及曹继宗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“我知道你在查什么。”
曹继宗走到桌边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缓慢，却像是在敲击方念安的神经。
“车祸现场的监控录像，我已经让人‘处理’干净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。
“那个司机是个哑巴，早就被送去了国外疗养。至于那天晚上出现在现场附近的人……”
他轻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，屏幕亮着。
上面是一条未发送的短信草稿。
发件人：未知号码。
内容只有四个字：处理干净。
方念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就是昨晚曹继宗接电话时，对方只说了这四个字的含义。
他在清理目击者。
或者，是在清理可能留下指纹或痕迹的证人。
“你想报警？”
方念安抬起眼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证据链已经断了，警察来了也只能定性为意外。”
曹继宗收起手机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。
这份文件平整、洁白，散发着新纸特有的油墨味。
它被推到了方念安手边三寸的地方——这是第二章里的距离，但这一次，文件的内容变了。
这是一份伪造的证据链报告。
上面清晰地印着方念安的指纹，以及一份所谓的“精神鉴定书”，证明她在母亲去世后出现了严重的妄想症倾向。
“念念，哥哥是为了你好。”
曹继宗的语气变得柔和，甚至带着一丝悲悯。
“如果你签了这份新的放弃声明，并配合接受心理治疗，我可以保证你母亲的那块怀表完好无损地还给你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指了指那份文件上的指纹。
“明天董事会开始前，我会把这些交给警方。指控你伪造证据，试图侵吞曹氏集团资产。”
方念安看着那份文件。
纸张纹理细腻，墨迹干涸程度完美，甚至连边缘的折痕都经过精心计算。
曹继宗准备得比她想象中更周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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