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潮湿水汽。
这种味道并不好闻，像是一种冰冷的铁锈，死死地黏在鼻腔深处。
庞婉靠在护士站旁的墙壁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
她的身体很冷，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，即便怀里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女儿，也暖不透半分。
陆沉站在她对面，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那是孩子的出生证明。
在这漫长的三个小时里，这张薄薄的纸片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，也是最锋利的刀刃。
它见证了从隐瞒到对峙，再到某种诡异的和解。
但现在，和解的表象正在剥落。
庞婉盯着那张纸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给我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陆沉没有动。
他穿着那套被雨水打湿的高定西装，肩头还挂着未干的水珠。
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，此刻翻涌着庞婉看不懂的暗流。
他把出生证明攥得更紧了一些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现在不行。”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强硬。
庞婉冷笑了一声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相信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”陆沉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庞婉脸上，“尤其是‘父亲’那一栏。”
三年前，他在气头上随口写下的名字，竟然真的成了法律意义上的父亲。
这让他感到荒谬，更感到一种被欺骗的愤怒。
他想知道真相。
想知道当年那个决绝离开的女人，究竟是如何策划这场“意外”的。
庞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但她不能让他知道全部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她问，语速加快，试图用强势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陆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张出生证明，像是在看一个充满谜团的谜题。
突然，他伸出手，作势要将纸张撕开。
动作很快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庞婉瞳孔骤缩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
她下意识地向他扑去，想要抢夺那张纸。
但陆沉的手比她更快。
只听“嘶啦”一声脆响。
在那一瞬间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庞婉眼睁睁地看着那张承载着孩子身份的纸张，从中间裂开。
一半留在陆沉手中，另一半飘落在地。
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像是某种契约被强行切断的声音。
庞婉僵在原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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