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，死死捂住了这栋顶层公寓的门窗。
停电后的黑暗并非纯粹的漆黑，而是被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撕扯出惨白的瞬间。在那一瞬的光亮里，邓曼看清了孟沉的侧脸。他依旧坐在那里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深灰色的居家服在昏暗中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茶几上，那杯热牛奶正冒着微弱的热气。
邓曼盯着那团白雾，喉咙干涩得发紧。她需要这杯牛奶，不仅仅是为了驱散寒意，更是为了找一个台阶，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如果连一杯牛奶都不敢喝，她就真的输了——输给了自己的怯懦，也输给了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。
“我不渴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比预想中更哑。
孟沉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茶几边缘的那份《婚前协议》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边缘。那是第三条，关于分床睡的条款。此刻，那张纸就躺在两人之间不到半米的距离，像是一道无形的鸿沟，横亘在彼此之间。
邓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突然意识到，孟沉并没有离开。按照协议，他应该回主卧，或者至少退回到沙发的另一侧，保持所谓的“安全距离”。但他没有。他甚至向前倾了倾身子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那只握着杯子的手离邓曼的杯子只有一寸之遥。
这一寸的距离，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暧昧，又异常危险。
“孟沉。”邓曼唤他的名字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如果你不打算喝，我可以拿走。”
她在试探。试探他是否真的在意这份协议的每一行字，还是说，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，那些冰冷的条款已经变得毫无意义。
孟沉终于抬起眼。黑暗中，他的瞳孔深邃得像两口古井，看不出一丝波澜。
“这是给你的。”他说，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情绪，“趁热。”
邓曼咬了咬下唇。她想反驳，想说这不过是某种居高临下的施舍，或是维持体面的最后一点虚伪关怀。但身体却诚实地背叛了她的理智。寒冷像潮水一样从脚底蔓延上来，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杯壁。
那一瞬间，一股暖流顺着指尖传遍全身，让她几乎要发出一声叹息。她端起杯子，小口抿了一口。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，带着淡淡的奶香，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涌上来的酸涩。
为什么他会记得？
结婚前，她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热牛奶加一点点甜味。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，或者说，还只是商业圈里擦肩而过的陌生人。他怎么会知道？
邓曼抬起头，借着又一次闪电的光亮，看向孟沉。
他也正在看她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，像是两把锋利的刀，互相切割着空气中紧绷的张力。邓曼感到一阵慌乱，她迅速低下头，掩饰住眼底的情绪。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。
孟沉没有说话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喝完那口牛奶，然后重新靠回沙发背。但他的身体姿态变了。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，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邓曼放下杯子，瓷器与玻璃茶几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注意到，孟沉放在膝盖上的手，指节微微泛白。他在紧张吗？还是也在忍耐着什么？
“外面的雷声小了。”孟沉忽然开口。
邓曼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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