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大得惊人。
像无数只手掌同时拍打着狭窄巷道的积水，溅起浑浊的水花，扑打在谭青苍白的脸上。
她怀里紧紧抱着孩子，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团湿透的纸。
纸张已经软烂如泥，原本清晰的墨迹被雨水晕染成一团团黑色的污渍，像某种溃烂的伤口。
邓锐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昂贵的西装外套早已湿透，紧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，勾勒出冷硬线条。
他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，伞面倾斜，将大半边天空的暴雨都挡在了外面。
但他没有把伞给谭青。
他只是用伞尖，轻轻点在地上那滩积水中。
涟漪扩散，搅碎了倒映在其中的路灯昏黄光影。
“拿着。”
邓锐的声音低沉，透过雨幕传来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谭青没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那是唯一的证据。
也是她此刻最大的软肋。
她知道邓锐在等什么。
等他开口，等她崩溃，等她为了保住那点可怜的尊严而做出不可挽回的选择。
“我不需要垃圾。”
谭青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一样尖锐。
邓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，是捕猎者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意。
“谭青，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进泥水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逼退了谭青半个身位。
孩子似乎感觉到了危险，停止了哭泣，小脑袋往谭青颈窝里缩了缩，只露出一双黑亮的大眼睛，警惕地盯着邓锐。
邓锐的目光在孩子脸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一秒里，他的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像是坚冰裂开了一道细纹。
但转瞬即逝。
他收回视线，重新看向谭青。
“你以为这张纸能救你？”
他抬起脚，鞋底碾过那张纸的边缘。
污泥瞬间渗入纸张纤维，将其彻底污染。
谭青瞳孔骤缩。
她猛地冲上去，想要抢回那张纸。
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。
但邓锐比她更快。
他没有用手，而是直接用身体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，隔绝了所有光线和温度。
谭青撞在他的胸口，闷哼一声。
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地哭了出来。
“让开！”
谭青抬头，眼眶通红，手指死死扣住邓锐湿滑的袖口。
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。
邓锐低头看着她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她的额头上。
他没有推开她。
只是任由她抓着，眼神阴鸷而冷漠。
“你想抢什么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。
谭青喘着气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还给我。”
她说。
两个字，耗尽了全身力气。
邓锐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了，虽然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给你？”
他反问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件谭青意想不到的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上面显示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的背景，正是这条巷子。
拍摄角度，是从对面二楼窗户俯拍的。
时间戳，是十分钟前。
也就是报告刚被风吹落的时候。
谭青愣住了。
她的手指松开了邓锐的袖口。
“谁拍的？”
她问。
声音颤抖。
邓锐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晃了晃手机，然后将它收回口袋。
“有人告诉我，你会在这里取回报告。”
他说。
“我也告诉你，如果你现在转身离开，我可以当这一切没发生过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谭青怀中啼哭的孩子。
“我会让这张纸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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