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侧门外的水泥地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沈知远缩在配电房外墙的阴影里，湿透的廉价西装紧贴着脊背，冰冷刺骨。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握持手机而指节泛白，屏幕的微光映照着他毫无血色的脸。
信号格只有微弱的一格。
他在等一个窗口期。魏振东离开电梯间后，特护病区的网络隔离系统会出现短暂的维护性波动。这是医院内网架构的漏洞，也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“陈记者。”
沈知远拨通了那个号码。电话接通很快，但背景音嘈杂，似乎是在某个高档酒店的包厢。
“沈医生？这时候找我，是想求我发篇同情弱者的软文吗？”陈记者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慢和试探，“还是说，你终于想通了，打算把那段视频卖给我？我知道你在哪，侧门配电房对面那家便利店，对吧？”
“我要发布‘琥珀酸奈诺沙星片’的临床适应症说明。”
沈知远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尸检报告，“现在。通过医院走廊的电子显示屏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随即爆发出一阵低笑：“哈！你想用广播体操的大喇叭来救你妹妹？沈知远，你是不是脑子也被雨淋坏了？那是医疗广告，受《广告法》和医院管理规定双重管控。你黑不进去的，就算黑进去了，院长也会在一分钟内切断电源。”
“我不需要黑进后台。”
沈知远抬起手，看向手中那台从废弃监控室拆下来的旧式解码器。连接线的另一端，插入了医院公共广播系统的备用音频接口——那是他半小时前趁乱接上的。
“我只需要利用C-402的音频流。”
他说得简短，没有多余的解释。
“C-402？”陈记者的语气变了，带着一丝警惕，“你是说那个被断电的摄像头？它现在是个废铁。”
“它的硬盘还在转。”
沈知远低头看着解码器上闪烁的红点，“备用电池还能支撑四十五分钟。魏振东以为切断了电源就切断了证据。但他忘了，数字信号的存储介质是物理存在的。只要电流恢复，数据就会溢出到局域网的缓存区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要让全医院的人听到，是谁下令拒药。”
沈知远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。他不是在攻击防火墙，而是在做一个简单的路由劫持。他将C-402硬盘中最后一段未被覆盖的音频文件，提取出来，打包成循环播放的广播源。
这段录音，只有三十七秒。
内容是魏振东在电梯上行前，对保安队长下达的指令：“不管里面是什么情况，禁止使用任何非本院常规用药。如果家属闹事，就说药品审批流程没走完。记住，我要的是合规，不是人命。”
这句话，足以让魏氏药业的股价跌停。
“你疯了。”陈记者的声音变得急促，“如果你这么做，魏振东会杀了你。而且，你妹妹怎么办？你现在连她的面都见不到！”
“她还有七十五分钟。”
沈知远按下回车键。
进度条开始缓慢推进。10%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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