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医院外墙的排水槽倾泻而下，形成一道浑浊的水帘，将沈知远与那个灯火通明的世界彻底隔绝。
他趴在露天平台的积水中，廉价西装吸饱了水，沉重得像裹着一层铅衣。肺部因为刚才的剧烈挣扎和寒冷而痉挛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但他没有哭。
眼泪在医学上毫无意义，只会导致电解质紊乱。
沈知远撑起身体，手指抠进粗糙的水泥缝隙里。指甲断裂，渗出血丝，混入泥水中。他抬起头，目光穿过雨幕，锁定在头顶上方三米处的那个黑色半球体上。
那是监控摄像头C-402。
在第一章里，它冷漠地记录着魏振东的傲慢，记录着他被像垃圾一样拖拽的过程。此刻，它的红色指示灯在雨中微弱地闪烁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“还能用吗？”沈知远低声自语。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玻璃。
根据建筑力学和防水等级常识，这种户外探头虽然具备IP67防护等级，但暴雨导致的电压波动已经让内部线路出现了短路迹象。魏振东切断的是主电源，备用电源尚未完全接管，这给了C-402最后一点苟延残喘的机会。
也是沈知远唯一的眼睛。
他必须把镜头对准特护病区的走廊窗口。那里是护士站赵护士长巡视的必经之路，也是魏振东切断通讯后，唯一可能通过视觉信号传递信息的盲区。
沈知远拖着湿透的身体，一步步向探头的支架爬去。
膝盖跪在碎石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他没有感到疼痛，大脑皮层正在高速运转，计算着角度、距离和光线折射率。
到了。
支架冰凉，雨水打在金属表面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沈知远伸出颤抖的手，抓住了摄像头的底座。
很紧。
螺丝因为长期暴露在潮湿环境中已经生锈，强行扭转会损坏云台电机。但他别无选择。
“调整仰角15度，偏航角向右30度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着操作指令，手臂肌肉紧绷，青筋暴起。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呻吟，摄像头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，镜头缓缓转动。
画面开始抖动。
透过破碎的手机屏幕——不，现在手机已经黑屏了，他只能用那面碎裂的玻璃作为反光镜。
他将碎手机屏幕举过头顶，利用远处急诊大厅射出的强光，照射到摄像头的红外补光灯区域。
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。
利用红外光的漫反射，在镜头前制造一个高频闪烁的光斑。如果赵护士长还在值班室，并且注意到这个异常的闪光频率，她就能读懂其中的含义。
摩斯密码。
这是他在医学院图书馆角落里自学来的技能，为了在无信号区生存。
*滴。滴滴。滴……*
光斑在镜头前跳动。
S-O-S。
接着是药名缩写。
N-N-O-X-A。
奈诺沙星。琥珀酸酯。
一遍。两遍。三遍。
雨声越来越大，掩盖了所有的声响。沈知远的胳膊开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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