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武青公寓的落地窗。
玻璃在震颤。
屋内没开大灯，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台灯，勉强撑开一小圈光亮。
小满还在睡。
退烧药起了作用，孩子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沉重，胸口随着节奏起伏。
武青坐在床边的地毯上。
膝盖硌得生疼，但她感觉不到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个亮着屏幕的手机里。
手指悬停在“云同步”的图标上，微微发抖。
五年前那晚的记忆，像一团被水浸透的棉花，沉重、模糊，且带着霉味。
薛延说照片是真的。
病历单上的签名，笔锋锐利，确实是她的手迹。
但为什么？
她记得自己那天去的是另一家医院。
记得自己手里攥着的，是薛延母亲递来的那份“自愿放弃抚养权”协议。
记得自己签完字后，走出大门时，雨大得像要把人淹没。
如果照片里的背景是这家私立医院……
如果病历上的时间对得上……
那这五年，她恨错了人吗？
不。
不可能。
一定是伪造。
一定是薛延为了夺回控制权，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武青深吸一口气，指尖用力按下“恢复备份”。
进度条缓慢地爬升。
10%……30%……70%……
突然，屏幕闪了一下。
【错误：存储空间不足或文件损坏】
【无法恢复该时段数据】
武青愣住了。
她刷新页面。
再次尝试。
同样的错误提示。
像一记闷棍，敲在她的天灵盖上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冲向卧室角落的那个旧木箱。
那是她从老家带出来的唯一行李。
里面装着这五年的日记。
每一页，都记录着她如何从绝望中挣扎求生，如何独自抚养小满长大，以及……她对薛延日益增长的恨意。
箱子落满了灰。
灰尘在灯光下飞舞，像某种细小的亡灵。
武青跪在地上，颤抖着手拉开抽屉。
日记本还在。
皮质封面已经磨损，边角卷起。
她翻开最后一页。
日期是五年前的今天。
那一页，空白的。
不是空白。
是被撕掉了。
断口参差不齐，像是被人粗暴地扯下，又匆忙用胶水粘回去，但胶痕早已发黄发脆。
在那张残缺的纸页下方，夹着一张薄薄的单据。
不是日记。
是一张医院的缴费单。
抬头写着：*市立第三人民医院·心理科·创伤后应激障碍干预治疗*。
收款人：*林婉*。
武青不认识这个名字。
她的手指捏着那张单子，指节泛白。
林婉是谁？
医生？护士？还是……某个中介？
记忆开始错位。
她记得那天签完字，并没有直接回家。
她去了哪里？
头痛欲裂。
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像是有根针在里面搅动。
她试图回想那天的细节。
雨声。
雷声。
还有……一种奇怪的甜腥味。
像是某种药物的味道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缴费单。
金额栏写着一个数字：*50,000.00*。
这笔钱，谁付的？
如果是薛延，为什么要通过一个陌生的女人支付？
如果是她自己……
她哪有那么多钱？
那时她已经失业三个月，存款见底。
除非……
有人替她付了。
为了让她忘记什么。
为了让她相信那些伪造的证据。
武青感到一阵恶心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她捂住嘴，干呕了几声，却什么也没吐出来。
就在这时，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湿冷的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薛延走了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。
高定西装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冷硬的线条。
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但他看起来依旧整洁。
那种整洁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的边缘，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——不知道是谁的，也许是擦伤，也许是别的什么。
武青警惕地后退一步，将缴费单藏到身后。
“你跟踪我？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防备。
薛延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。
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他看着她，眼神深邃，看不出情绪。
“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。”
他走近几步，脚步很轻，像猫。
“外面雨很大，路滑。”
“而且，孩子需要休息。”
武青没有动。
她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文件夹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薛延停下脚步。
他举起文件夹，轻轻晃了晃。
“一份补充证据。”
“关于林婉医生的。”
武青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“你知道她？”
“当然。”
薛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扔在茶几上。
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，正站在医院门口，和一个男人交谈。
那个男人，虽然背对着镜头，但武青认得那个身形。
那是薛延的父亲。
当年的薛家家主。
“林婉是你父亲安排的‘心理顾问’。”
薛延的声音低沉，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武青的耳朵里。
“五年前，你签完字后，并没有立刻离开。你崩溃了，你在医院大厅里哭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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