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自动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电流发出细微的滋滋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武青靠在冰冷的瓷砖墙面上，怀里的孩子烧得厉害。
小满的呼吸急促而滚烫，每一次呼气都喷在武青颈侧的皮肤上。
那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，烫得武青心惊肉跳。
她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张湿透的亲子鉴定报告。
纸张已经软烂如泥，指尖稍一用力，纤维就会断裂。
但她不敢松手。
也不敢看。
身后传来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。
很轻，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武青紧绷的神经上。
薛延来了。
他没有打伞。
黑色的高定西装外套披在肩上，衬衫袖口挽起两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。
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那种从容不迫的整洁，在这狼狈不堪的暴雨夜里，显得格外刺眼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优雅。
“放手。”
薛延的声音低沉，从喉咙深处滚出来。
没有问候，没有关心，只有两个字。
命令。
武青没动。
她把小满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，用身体挡住薛延逼近的脚步。
“让开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死寂后的尖锐。
薛延停在两步之外。
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张破败的纸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，是嘲讽。
“武青，你是在保护女儿，还是在保护你的自尊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武青感觉到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那是五年未曾散去的阴影，如今以实体的形式重新笼罩下来。
“你手里的那张纸，”薛延缓缓开口，语速慢得像是在拆解什么易碎品，“除了让你更痛苦，还有什么用？”
“有用吗？”
武青反问，声音沙哑。
“至少……它是真的。”
“真？”
薛延轻嗤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，动作优雅地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武青，有些真相，比谎言更致命。”
他说完，伸手想要夺过那张纸。
武青猛地后退一步，脊背撞上墙壁。
剧痛让她清醒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手中那张被雨水浸泡得面目全非的报告。
那片模糊的水渍中心，隐约露出了一行极小的数字。
那是遗传标记数值。
也是决定小满身世的判决书。
如果看清了，她就能知道这五年的等待是否是个笑话。
如果看不清，她就要继续活在猜疑和恐惧中。
薛延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。
他停下了动作，双手抱胸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。
“你可以看。”
他说，“但我不保证你能看清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钩子，勾起了武青心底最深的愤怒。
她咬紧牙关，从包里翻出一包未拆封的纸巾。
撕开包装的瞬间，塑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抽出两张纸巾，小心翼翼地覆盖在那片湿润的区域上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文物。
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献祭。
纸巾吸水的速度很快。
黑色的墨迹迅速晕染开来，扩散成一片更大的混沌。
武青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。
不行。
这样根本看不清。
她加快速度，用纸巾反复按压、吸附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颤抖不止。
汗水混合着雨水，顺着她的额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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