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掌心震动，红色的暴雨橙色预警弹窗像一道血痕。
紧接着是建材市场门口积水倒灌的声音，浑浊的水流裹挟着泥沙，拍打着玻璃门。
姜宁看了一眼时间。
下午三点。
台风路径突然偏移，提前两小时登陆。
市面上的所有货源已空。
这是最后一批工业级防水布。
如果拿不到，明天交付的工程就会因为漏水面临巨额违约金。
那笔钱会吞噬她所有的积蓄。
她推开车门，雨水瞬间打湿了裤脚。
黑色轿车停在仓库外围的警戒线外。
神秘人站在雨中，没有撑伞。
他看着姜宁走向那座废弃的仓储中心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姜宁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，从撕毁那份伪造收购要约开始，她就退无可退。
仓库大门紧闭。
铁锈斑驳的门锁上挂着一把粗大的U型锁。
但锁链已经断裂。
切口整齐，像是被专业工具剪断，而非暴力破坏。
姜宁走近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更隐秘的气息——那是金钱腐烂的味道。
她伸手摸了摸锁链断口。
金属上还残留着体温。
有人刚来过。
而且，就在几分钟前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带着油滑的笑意，混合着讨好与威胁。
乔叙从一堆废弃的钢筋后走出来。
他身上的定制西装已经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狼狈的线条。
袖口沾满了泥点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。
眼神闪烁不定。
姜宁停下脚步。
距离他五米。
这是安全的社交距离，也是谈判的起始位。
“我准时到达。”
她的声音冷静，简短，不带情绪。
“是你一直在拖延。”
乔叙苦笑了一下。
他举起手中的钥匙。
钥匙串上挂着一个破旧的塑料牌，上面写着“03号仓”。
“姜宁，别这么冷淡。”
“我们是旧相识。”
“这点东西，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。”
“对我来说，却是救命稻草。”
姜宁没有接话。
她看着那卷被堆放在仓库角落的防水布。
它已经被雨水浸透，沉重地瘫软在地上。
就像乔叙此刻的状态。
第一章它是姜宁的目标。
第二章它成为乔叙抛售的筹码。
第三章它被姜宁强行买下并拆开。
第四章它被乔叙试图夺回但失败。
第五章它被姜宁改造成临时避难所的一部分。
第六章它成为乔叙破产清算时唯一的残值证据。
而现在，它只是阻碍。
“我要五百平米。”
姜宁说。
“剩下的归你。”
乔叙愣了一下。
显然，他没料到她会直接谈条件。
他原本准备好的情感勒索剧本，还没来得及念出口。
“不行。”
他摇头。
“这些都要抵债。”
“高利贷的人马上就到。”
“他们不会管你要不要防水布。”
“他们只要钱。”
姜宁微微眯起眼睛。
她在评估风险。
高利贷？
乔叙什么时候欠了这么多？
她记得他的债务窟窿只有五十万。
那是他第一次赌博输掉的钱。
后来他还过一部分。
现在的数额，远超那个数字。
除非……
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变化。
或者，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。
“五十万？”
姜宁反问。
“乔叙，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，还是你的底线？”
乔叙的脸色白了一瞬。
随即，他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他凑近了一步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姜宁鞋尖前的积水中。
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看来，你一直在关注我。”
“真是让人感动。”
姜宁后退半步。
拉开物理距离。
“我在乎的不是你。”
“我在乎的是这卷布。”
“还有，谁给了你这张底牌。”
乔叙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握紧钥匙的手微微颤抖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那张纸……”
他咽了一口唾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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