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疯狂拍打着江城中心私立医院VIP等候室巨大的落地窗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声。
窗外的世界被灰白色的雨幕彻底吞没,仿佛整个城市都在颤抖。
室内恒温二十四度,空气干燥且带着淡淡的香薰味。
这种温暖与外面的狂暴形成了残酷的对比。
廖远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身上的那件沾着油污的外卖夹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,像是一块粗糙的补丁,贴在了这精致的画布上。
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茶几上那张薄薄的裁决书上。
红色的公章鲜艳欲滴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傅婉清坐在他对面,香奈儿套装剪裁得体,勾勒出她高傲的身段。
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尖轻轻点地,节奏快而急促。
那是焦虑的信号,尽管她试图用傲慢来掩盖。
赵天成坐在另一侧,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最新款的iPhone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看廖远,也不敢看傅婉清。
他在害怕。
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未知的恐惧。
“签字吧。”
廖远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室内的死寂。
他没有看赵天成,也没有看傅婉清。
他只是看着那张纸。
“孩子跟我走。”
“明天早上八点,我会去幼儿园接他。”
“以后,你们不会再见到他。”
这句话没有情绪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。
傅婉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猛地站起身,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。
“你疯了?”
她的声音尖锐,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一个送外卖的?一个靠施舍活着的废物?”
她指着廖远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“这张裁决书是假的!法院怎么可能把这么小的孩子判给你?”
“你连自己都养不活!”
赵天成也站了起来,虽然腿有些软,但还是强撑着摆出一副保护者的姿态。
“廖先生,请你自重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虚伪的客气,眼底却藏着深深的厌恶和警惕。
“婉清现在是我的未婚妻,我们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。”
“你的存在,是对这段关系的侮辱。”
“如果你真的爱孩子,就应该放手,让他在一个稳定的、富裕的家庭长大。”
廖远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空洞,却又深邃得像一口古井。
“爱不是施舍。”
“抚养权归我,这是法律赋予父亲的权利。”
“至于你们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,而是怜悯。
“你们的婚姻,建立在沙堆之上。”
傅婉清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觉得廖远是在故意激怒她,想让她失态,从而在道德上占据高地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怒火。
“好,很好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支钢笔,重重地拍在茶几上。
“既然你这么执迷不悟,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“今天你要是签了放弃协议,我可以考虑让你每周探视一次孩子。”
“否则,我会动用我父亲的人脉,让天启集团的那些‘朋友’好好查查你的背景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一个底层蝼蚁,能翻出什么浪花。”
她说出了最后一句威胁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她认为廖远最无法承受的压力。
天启集团。
江城的商业帝国。
在这个城市,得罪天启集团,等于自寻死路。
傅婉清相信,廖远听到这个名字,会像老鼠见到猫一样瑟瑟发抖。
然而。
廖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就像看着一个小丑在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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