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姜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上,水痕扭曲了城市的霓虹,像是一张张痛苦挣扎的人脸。
姜晚站在顶层办公室内,手里捏着那份被锁进保险箱的离婚协议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之前印章压过的痕迹,冷硬,决绝。
窗外雷声滚滚,震得玻璃微微颤抖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。
晚上十一点四十分。
距离民政局开门,还有不到两小时。
距离廖泽远所谓的“最后救命稻草”耗尽,只剩四十分钟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赵律师发来的消息:「陈叔那边已经封锁了消息。廖泽远在楼下跪了十分钟,保安没有驱赶,但他在录像。姜总,您确定要上去吗?」
姜晚没有回复。
她拿起桌上那把刻着篆书“姜”字的黑伞,指尖摩挲过冰冷的金属柄。
父亲留下的东西,从来都不是恩赐,而是枷锁。
她转身走向电梯。
电梯下行时,失重感让胃部一阵痉挛。
她想起下午在档案室看到的那张照片。
父亲与年轻时的廖泽远并肩而立。
照片背面写着:“为了更伟大的牺牲。”
当时她以为,牺牲的是廖泽远的自由,或者是他的尊严。
但现在,看着楼下那个在暴雨中摇摇欲坠的身影,她突然觉得,自己可能一直理解错了。
电梯门打开。
大堂空旷,只有雨水拍打地面的声音。
姜晚走出旋转门,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廖泽远就跪在大堂中央。
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吸饱了雨水,沉重地贴在他的身上,勾勒出消瘦嶙峋的骨架。
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,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周围围了一圈保安和保洁,没人敢上前,也没人敢离开。
他们都在看。
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继承人,是如何一点点剥落伪装,沦为阶下囚前的弃子。
姜晚停下脚步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起来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。
廖泽远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瞳孔涣散,透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卑微。
他看到了姜晚手中的伞,像是看到了最后的浮木。
“晚晚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。
“别走。求你。”
姜晚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廖泽远,你冻结账户的时候,想过今天吗?”
廖泽远浑身一颤。
他试图站起来,但双腿早已麻木,刚撑起一半又重重摔回积水里。
溅起的水花弄脏了他原本整洁的裤脚。
“我没有办法……”
他哽咽着,伸手想要抓住姜晚的鞋尖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,怕亵渎了她,也怕触怒了她。
“海外债务暴雷了。明天早上,银行就会查封所有资产。如果我签了离婚协议,我就什么都没有了。我会坐牢,晚晚,我会进去的。”
“我要见你最后一面,我想让你帮我签字。只要再拖几天,我就能处理完……”
姜晚冷笑了一声。
“处理什么?处理那些被挪用的公款?还是处理你给情妇买的豪宅?”
廖泽远脸色惨白。
“那是误会!我只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姜晚打断了他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扔在他面前的积水中。
文件迅速被雨水浸透,墨迹晕染开来。
那是廖氏集团30%股权的最终确认函。
也是她今晚必须拿到的东西。
“这是你要的。”
姜晚说。
廖泽远愣住了。
他颤抖着手捡起那张湿透的纸,上面红色的公章依然清晰可见,但在雨水的冲刷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只要你现在去民政局,和我复婚。或者签署补充协议,承诺不离婚三年。这份股权确认函,就是有效的。”
姜晚的声音依旧冷静,简短。
“否则,明天一早,我会亲自提交最终离婚文件。并且,向经侦大队举报你职务侵占的证据,也会同时送达。”
廖泽远死死盯着那份文件。
他知道,这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只要姜晚点头,他就能用这部分股权做抵押,从黑市借到高利贷填补窟窿。
哪怕代价是再次陷入这段令人窒息的婚姻。
但他犹豫了。
因为姜晚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那不是爱,也不是恨。
那是审视猎物的冷漠。
“晚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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