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穹顶上的巨响，掩盖了乔念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呜咽。
车厢内的空气潮湿而粘稠，混合着顾延之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，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——那是他刚才失控时咬破嘴唇留下的痕迹。
乔念坐在副驾驶座上，手指死死攥着那张泛黄的剪报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破了她的指尖，渗出一丝血迹，混入雨水打湿的西装面料中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需要答案。
从那个吻结束到现在，整整十分钟，顾延之没有说过一句话。
他只是握着方向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街道。
那种沉默比暴雨更令人窒息。
像一张巨大的网，将她牢牢罩住，让她无处可逃。
「顾延之。」
乔念开口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，却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。
她没有看他，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张皱巴巴的纸。
上面印着五年前的新闻标题：《罪恶的延续》。
配图是她父亲戴着镣铐被押解出监狱的照片，背景是灰暗的高墙和围观的人群。
那是她童年最深的梦魇，也是她拼命想要洗刷的耻辱。
顾延之终于有了反应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但随即，手机屏幕亮起。
是一条来自家族董事会的电话。
紧接着，第二条，第三条。
消息提示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密集响起，像是催命的鼓点。
乔念抬起头，看向后视镜。
顾延之的眼神依旧冷峻，没有任何波澜，仿佛那些骚扰电话与他无关。
但他握着手帕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手帕上洁白的棉布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。
「接吗？」
乔问。
简短，克制。
她用陈述句结束对话，习惯性地压抑住内心的慌乱。
顾延之没有回答。
他按下接听键，开了免提。
电流声中，传来老陈刻板而恭敬的声音。
「少爷，苏小姐的通稿已经发出去了。媒体那边都在问，顾家继承人今晚为何与乔小姐单独出现在车内。」
「股价正在下跌。董事会要求您立刻切断与乔小姐的联系，以保全顾家的声誉。」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，精准地切割着乔念脆弱的神经。
通稿。
苏曼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。
看来，刚才宴会厅里的对峙，早已成了苏曼精心策划的陷阱。
乔念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试图维持完美的微笑，哪怕此刻她的脸已经苍白如纸。
因为她知道，任何失态，都会导致联姻作废。
失去所有保障。
她将一无所有。
「告诉他，」顾延之的声音低沉冷静，不容置疑，「我在处理私事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老陈犹豫了一下，「乔小姐的状态不太稳定。如果现在分开，恐怕会引起更多猜测。」
顾延之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钟，对乔念来说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她紧紧盯着顾延之的侧脸。
他的轮廓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愈发冷硬，眼神深邃如潭，看不出一丝情绪。
她在寻找那个问题的答案。
为什么是现在？
为什么是这种方式？
如果他在五年前就关注她，为何直到今晚才撕破伪装？
是因为恐惧，还是因为，他在等待一个足以让她彻底依赖他的时机？
「让媒体去猜。」
顾延之挂断了电话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将车停靠在江边的一处隐蔽路段。
引擎熄火，周围瞬间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窗外暴雨拍打车窗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像是战鼓。
敲打着两人的心脏。
乔念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呼吸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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