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声大得像是世界末日前的倒计时。
市中心医院急诊室外的广场,积水没过了脚踝。
邓晚站在湿冷的黑暗中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顾家的钥匙。
金属的棱角硌进掌心,生疼。
这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抬起头,看向仓库方向。
那里死寂一片。
没有打斗声,没有枪声。
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,在风雨中摇曳。
昏黄的光晕里,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。
那是「手术灯」熄灭后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曾经刺眼的白光,如今只剩下一地狼藉的阴影。
邓晚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潮湿的泥土腥气。
她迈开步子。
走向广场中央。
那里站着彭远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,雨水顺着帽檐滴落。
手里那把带血的匕首,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他的眼神阴鸷,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“你来了。”
彭远的声音低沉,被雨声切割得破碎。
他没有动。
也没有让开道路。
“顾城呢?”
邓晚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,随时会断。
彭远冷笑了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不是文件。
而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白色的纸,黑色的字。
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把纸条扔在邓晚脚边。
水渍迅速晕开了墨迹。
但那些字迹,依然清晰可辨。
那是只有邓晚已故母亲才知道的暗号。
« 归巢 »。
邓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窒息感瞬间涌上喉咙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她反问,声音里藏着恐慌。
彭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侧过身,指了指身后的一扇小门。
“进去。”
他说,“他在等你。”
邓晚盯着那张纸条。
手指微微发抖。
她知道,这是一个陷阱。
但她没有选择。
孩子还在隔壁哭闹。
顾城的血正在流干。
她必须做出决定。
她弯腰,捡起那张纸条。
指尖触碰到湿润纸面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她抬起头,看向彭远。
“如果我进去,你能保证他的安全吗?”
“我不能保证任何人活着。”
彭远淡淡地说,“但我能保证,你会看到真相。”
邓晚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她转身,走向那扇门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走廊里很暗。
只有墙壁上应急灯的绿光,照亮了斑驳的墙皮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。
掩盖不住底下那股淡淡的血腥气。
邓晚走到尽头。
一扇厚重的铁门挡在面前。
门缝下,塞着一张新的纸条。
这次,上面没有字。
只有一枚戒指。
银色的指环,沾满了血迹。
那是顾城戴了十年的婚戒。
也是当年他求婚时,亲手为她戴上信物。
邓晚拿起戒指。
冰凉的触感让她冷静下来。
她推开门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顾城躺在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上。
浑身是血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。
直直地看着天花板。
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转过头。
那双眼睛里,不再有迷茫。
也不再躲闪。
只有平静。
一种近乎悲凉的平静。
“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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