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仓库的储物间里,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头顶那盏老旧的手术灯,此刻只剩下最后一格微弱的暖黄光晕。
它像是一只濒死的眼睛,在黑暗中苟延残喘。
邓晚站在门边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。
纸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,但“雨停了,花开了”这六个字,却像六根钢针,扎进她的视网膜。
顾城靠在墙角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,渗出暗红色的血迹,浸透了衬衫。
他看着邓晚的背影,眼神里没有指责,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。
他知道,她正在怀疑他。
这种怀疑,比刀锋更冷。
“晚晚。”
顾城的声音很轻,带着血腥气的沙哑。
他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抬起手,指向门外。
“彭远不是一个人来的。”
邓晚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门缝下那道阴影上。
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,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匕首。
雨水顺着雨衣的下摆滴落,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他是谁派来的?”
邓晚问。
声音简短,压抑着颤抖。
她没有用反问句,因为恐惧已经让她失去了伪装的能力。
顾城苦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牵动了伤口,让他闷哼一声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你父亲……”
顾城顿了顿。
他在观察邓晚的反应。
他想从她的瞳孔里看到一丝动摇,或者愤怒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邓晚的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当年,你父亲和彭远的父亲是生意伙伴。”
顾城继续说道,语速很慢,像是在每一个字之间铺设陷阱。
“他们共同经营一家离岸公司,洗白资金链。”
“而你母亲……”
顾城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他不敢说出那个名字。
因为他知道,那是邓晚心中最深的禁忌。
也是他至今无法触及的秘密。
“你母亲发现了账目里的猫腻。”
顾城抬起头,直视着邓晚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不再有躲闪。
只有坦诚到残酷的痛楚。
“她想报警。但她没来得及。”
邓晚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剪刀的尖端抵住了掌心,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所以,是你父亲处理了她?”
邓晚问。
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,砸碎了房间里最后的宁静。
顾城摇了摇头。
动作缓慢而沉重。
“不。”
他说。
“是你母亲自己选的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轻笑。
低沉,冷漠,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“顾先生,你的记忆力还是这么差。”
彭远的声音透过铁皮门传进来。
清晰,冷静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阿姨不是自杀。”
“她是被‘清理’掉的。”
“因为她的记忆,比账本更重要。”
邓晚的身体僵住了。
清理?
这个词太专业,太冰冷,太不属于这个充满温情的家庭。
它属于黑帮,属于地下交易,属于那些见不得光的角落。
“你是谁?”
邓晚对着门外喊道。
她的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仓库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彭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。
照片飘落在邓晚脚边。
是一张黑白照。
照片上,年轻的母亲站在一片花海前,笑得灿烂。
而在照片的背面,写着一个日期。
正是母亲去世的前一天。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
“花开之处,即是归途。”
邓晚捡起照片。
她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她一直以为,母亲的死是一场意外。
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。
但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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