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常清背靠着防盗门，手指死死扣住金属把手。
指节泛白。
像是要把这块冰冷的金属抠进肉里。
乔叙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。
衬衫还湿着。
布料紧贴着脊背，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。
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「让开。」
乔叙的声音很低。
带着刚结束剧烈运动后的微喘。
但他站得笔直。
像一尊无法撼动的雕塑。
常清没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乔叙胸口那一片深色的水痕上。
那里曾经贴着她滚烫的脸颊。
现在只剩下一片令人作呕的潮湿。
「我不走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「那个U盘里的文件，我要看完整的。」
「还有，为什么第一条记录的时间，早于我们相识之前？」
乔叙沉默。
他垂下眼。
视线扫过常清颤抖的指尖。
协议第四条：*“避免非必要肢体接触。”*
此刻，这条规则像一根倒刺。
扎在他的神经末梢。
只要他伸手，只要他触碰，防线就会彻底崩塌。
但他不能退。
常清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。
刚才那场情绪爆发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。
如果不立刻处理，她会出事。
「周特助已经在楼下备车。」
乔叙说。
「去医院。」
「不去。」
常清冷笑一声。
笑声尖锐。
划破了客厅死寂的空气。
「乔叙，你是不是觉得，只要把我送进医院，就能掩盖你那些肮脏的秘密？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肩膀撞在门板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「修好那个文件。或者解释清楚。否则我就在这里坐到天亮。」
乔叙看着她。
看着那双曾经清澈、如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。
里面盛满了怀疑。
和绝望。
还有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。
她在乞求一个真相。
哪怕这个真相会杀死他们最后的体面。
乔叙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充斥着雨水和泥土腥气。
寒冷顺着毛孔钻进血液。
他抬起手。
动作缓慢。
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。
常清下意识后退。
以为他要动手。
但乔叙只是伸向了自己的西装内袋。
掏出一把备用钥匙。
不是公寓的。
是地下停车库储物间的。
「文件损坏是因为加密算法被物理隔绝了。」
乔叙淡淡地说。
「你需要去车库，用我的指纹解锁终端才能恢复数据。」
他在撒谎。
没有所谓的终端。
也没有所谓的修复程序。
那份文档，从头到尾都只存在于他的脑海里。
以及那个从未被打开的加密文件夹中。
常清愣了一下。
眼神中的警惕稍微松动。
「车库？」
「对。」
乔叙转过身。
走向门口。
他没有回头。
「我在车里等你。」
脚步声远去。
门锁落下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常清僵在原地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。
理智告诉她，乔叙在骗她。
以他对细节的掌控力，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。
但她还是动了。
身体比大脑更渴望答案。
她抓起外套。
冲出了家门。
电梯下行。
数字跳动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常清抱着手臂。
指甲掐进胳膊上的软肉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如果乔叙真的在乎她，就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混乱。
如果他真的爱她，就不该用谎言来敷衍。
电梯门开。
负二层停车场。
灯光昏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