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。
时间显示 19:52。
房东老陈的消息像一道催命符:「今晚八点前清空,否则扣光押金并追究漏水损失。」
窗外雷声炸响。
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老旧的窗框渗入,在地板上汇成浑浊的水洼。
廖知意站在房间中央。
四周是空荡的墙壁。
曾经贴满照片的地方,现在只剩下几枚丑陋的钉孔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。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指节。
那里有一圈淡淡的茧。
是长期握笔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她在这段关系里,唯一能抓住的实感。
门被敲响。
不是温柔的试探。
是急促、沉重的撞击。
“开门!廖小姐!”
是老陈的声音。
带着市侩的急躁和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维修队已经到了!屋顶漏得厉害,再不收拾没法弄!”
廖知意没有动。
她知道门外是谁。
除了老陈,只有戴维深。
他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此刻却狼狈不堪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但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黑伞。
那把伞。
伞面漆黑。
伞骨锋利。
那是他们订婚时,他送给她的礼物。
他说:“以后下雨,不用怕。”
现在,他在门外。
她在门内。
距离是一扇薄薄的防盗门。
却像隔着整个世界的荒凉。
廖知意深吸一口气。
冷空气涌入肺部。
带来一阵刺痛。
但也让她清醒。
她走到门口。
手放在门把手上。
冰凉。
金属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。
她没有立刻开门。
而是从身后拿起那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袋子里装着两样东西。
一把黑伞。
一张皱巴巴的医院单据。
单据上的字迹模糊。
但那一串数字清晰可见。
流产手术费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正是戴维深声称他在国外出差的那一周。
也是那个深夜醉酒男人出现在她楼下的同一周。
廖知意握住门把手。
转动。
咔哒。
门锁弹开。
门被拉开一条缝。
走廊里的灯光昏黄。
戴维深站在阴影里。
他的眼神复杂。
愧疚。
焦急。
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仿佛害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。
“知意……”
他开口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颤抖。
“别走。”
廖知意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悲伤。
只有一种彻底的冷漠。
这种冷漠比争吵更伤人。
因为它意味着不在乎。
意味着他已经不再重要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。
声音简短。
克制。
戴维深没有动。
他试图跨过门槛。
“我知道你误会了。关于那个男人……”
“我不想知道。”
廖知意打断他。
她侧身。
试图挤过去。
戴维深伸手拦住她。
他的手很大。
温暖。
曾经是她最安心的依靠。
现在却是束缚。
“听我说完。”
他的语气变得强硬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那份婚前协议……”
老陈的声音突然插进来。
“戴先生!您挡路了!”
老陈带着两个维修工冲上来。
他们无视戴维深的存在。
强行推开他。
推进屋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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