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地下车库粗糙的水泥柱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。
邹远站在阴影深处,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,烫到了皮肤,他却毫无知觉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从电梯口走出来的身影。
武曼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色风衣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那是《婚前财产及行为规范补充协议》。
或者说,是那份被邹远在上一章烧毁后,她重新打印出来的“禁触协议”。
纸张边缘锋利,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她走得很快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,每一声都像是踩在邹远紧绷的神经上。
但她没有看邹远。
她的眼神冷冽如冰,嘴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。
她在维护婚姻的稳定性,确保家族利益不受情感波动影响。
因为她认为,邹远的感情是危险的变量,必须用规则约束。
邹远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踏在水洼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武曼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火,像暴风雨前的闷雷。
武曼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将手里的文件夹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谈判桌已经摆好了。”
她说。
声音冷静,条理清晰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爸在等。今天必须签完。”
邹远冷笑了一声。
他早就知道,所谓的谈判桌,不过是武父用来安抚疑虑的工具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,为什么是今天?
为什么偏偏是在这场暴雨夜,在这个充满窒息感的地下车库?
因为他发现,武曼即将签署一份会让他失去控制权的其他商业合同。
焦虑压垮了理智。
他想失控。
他想彻底占有她,打破那道该死的身体界限。
但此刻,他没有动。
因为他看到武曼的身后,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。
陈宇。
那个名字像是一根刺,扎进了邹远的眼底。
陈宇穿着一件灰色的雨衣,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档案袋。
他的脸上挂着一种悲悯而冷漠的笑意。
邹远眯起眼睛。
他认得这个人。
他是武父安插在武曼身边的心理医生,也是这三年里,唯一能接近武曼精神世界的人。
“邹先生。”
陈宇开口了。
声音温和,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。
“看来你终于肯露面了。”
邹远没有理他。
他的视线越过陈宇,落在武曼苍白的脸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他问武曼。
手指向陈宇手中的档案袋。
武曼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她没有回答,而是试图绕过邹远,走向停在角落的那辆黑色轿车。
“让开。”
邹远伸出手,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他的手掌宽大,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。
武曼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有冷冽的冰霜,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“邹远,别逼我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把刀,割开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虚伪的和平。
邹远看着她。
他看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。
那不是愤怒。
那是恐惧。
恐惧他真的会离开,恐惧这份共谋最终会变成一场无法收场的灾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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