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窗外的暴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掐断了喉咙,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单调声响,滴答,滴答,敲在玻璃上,也敲在江念紧绷的神经上。
公寓里的空气依然干燥、恒温,带着陆沉喜欢的雪松香薰味。这种令人窒息的洁净感,与窗外泥泞的世界形成了残酷的对比。
江念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手机。
屏幕已经暗了下去,但刚才那条未接来电的记录,像一道烧红的烙铁,烫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那一串数字不再是冰冷的“1”,也不是简单的时长。它是林晚生命悬丝的信号,是陆沉沉默背后的惊雷。
她转过身,看着坐在沙发阴影里的男人。
陆沉脱去了外面的黑色西装外套,只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衬衫。袖口挽起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,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,显露出一种难得的松弛——或者说,疲惫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那是《婚前协议》的补充条款。
纸张洁白,字迹锋利,上面写着第七条:「双方不得干涉彼此社交圈及私人事务,严禁在非紧急情况下进行深夜通讯。」
这就是他们之间那道墙。
也是此刻,横亘在林晚生死未卜和江念愤怒之间的鸿沟。
江念一步步走过去,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每一步,都像是在丈量两人之间逐渐崩塌的信任。
陆沉没有抬头,只是翻过一页纸。
他的动作很慢,指尖在纸面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半秒。
「你回来了。」他的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情绪,「去洗澡吧,身上湿了,容易感冒。」
他在回避。
用这种惯常的、近乎冷酷的关怀,试图将刚才那场风暴抹平。
江念停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她没有去洗澡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点亮屏幕,递到陆沉眼前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通话记录界面。
最上方,是一条未接来电。
时间:23:47。
备注栏里,因为联系人设置错误,显示的不是名字,而是一串乱码。但在江念的手指点击下,那串乱码背后隐藏的信息浮现出来——那是林晚的号码。
而在这一条记录的下方,是陆沉自己拨出的三个电话。
全部未接。
最后一条通话尝试,发生在十分钟前。
「解释一下。」江念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尖锐,「为什么这个号码,会被标记为‘禁止联系’?」
陆沉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深邃如潭水,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,那是长期失眠留下的痕迹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,又看向江念。
「念念,」他叫她的名字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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