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彭晚站在公寓客厅的边缘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深色的水渍。
她手腕上的智能手环再次亮起红光。
00:59:59。
倒计时重新开始，像一颗跳动的心脏，每一次搏动都在提醒她：死亡不是威胁，是即将兑现的承诺。
程砚舟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，手里把玩着那部手机。
他的西装依旧剪裁得体，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与疏离。
仿佛刚才那句“站哪一边”的试探，只是暴雨中产生的幻觉。
林秘书已经识趣地退了出去，厚重的隔音门将外面的雷声隔绝大半，却让室内的空气显得更加凝滞。
彭晚缓缓走向他。
每一步都踩在湿冷的地板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她手里撑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这是贯穿这一卷的关键物件。
第一章，它在程砚舟手中未动；第二章，他撑开它却背对彭晚；第三章，伞面偏向她一侧；第四章，伞骨因风雨变形卡住；第五章，他被愤怒扔在地上；第六章，伞下只剩彭晚一人，程砚舟消失。
而此刻，这把伞回到了彭晚手中。
伞尖微微倾斜，指向地面，像是在丈量两人之间最后的安全距离。
“程总。”
彭晚停下脚步，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刻意的颤抖。
她没有立刻靠近，而是站在阴影里，看着程砚舟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。
他在回复消息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“我在处理麻烦。”
他头也没抬，语气简短冷淡，“你如果不想淋雨，就找个地方躲起来。明天早上八点，我会让司机送你回去。”
典型的回避。
用金钱和地位划清界限，试图将这场纠缠重新定义为一次偶然的失误。
彭晚心底冷笑。
她知道他在怕什么。
怕林婉知道，怕真相曝光，怕那个名为“白月光”的幽灵再次闯入他们的生活。
但她更知道，程砚舟从不承认恐惧。
他只会用傲慢来掩饰狼狈。
彭晚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手机屏幕。
录音软件还在运行。
红色的圆点在闪烁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程砚舟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在那通电话挂断后，程砚舟对着空气说了一句：“我这边处理好了。”
那不是对林婉说的。
是对她说的。
是在确认局势稳定后，对她发出的某种信号。
彭晚点开语音文件，播放键按下。
电流声过后，程砚舟那低沉、温柔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决断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。
“我这边处理好了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。
程砚舟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他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目光瞬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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