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不是落下来的，是砸下来的。
每一滴都带着千钧之力，狠狠撞击在戴晚裸露的肩头和膝盖上。
石板的冰冷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骨缝，像无数根细针在骨髓里搅动。
江驰站在露台台阶之上。
他手里握着那把黑伞。
伞面完全撑开，将他笼罩在一片干燥而晦暗的阴影里。
他是这场暴雨中唯一的孤岛。
也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。
戴晚跪在台阶下的积水里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进眼睛，刺痛得让人睁不开眼，但她不敢眨眼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疯狂报警：
【警告：姿态偏差值 0.3%。】
【警告：若提前收伞或姿势改变，灵魂抹杀程序启动。】
【当前存活率：82%。】
戴晚咬紧牙关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腥味。
她必须保持这个姿势。
直到雨停。
直到那句该死的话从江驰嘴里说出来。
“抬头。”
江驰的声音很低，混在雷声里，听不真切。
但他手中的黑伞微微倾斜。
伞尖并没有指向天空，而是垂了下来。
精准地抵在了戴晚的下巴处。
金属伞骨冰凉刺骨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，强行挑起了她的头颅。
戴晚被迫仰起头。
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流过喉结，流过锁骨。
她看着江驰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，又像是在确认一件赝品的成色。
“戴晚。”
江驰慢条斯理地开口。
他的语调平缓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你吗？”
戴晚沉默。
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她不能说话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系统的倒计时在视网膜上跳动，红色的数字每一次闪烁都像是一次心跳骤停。
【剩余时间：14:20。】
江驰似乎并不急于得到答案。
他享受着这种掌控。
享受着看她在水中颤抖，看着她为了生存不得不低下头颅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伞柄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。
也是折磨的工具。
“因为你在某些时刻，真的很像她。”
江驰凑近了一些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烟草和冷冽雪松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这是苏曼的味道。
也是戴晚日夜想要摆脱，却又不得不沾染的味道。
“但是……”
江驰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他看到了戴晚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倔强。
那不是苏曼该有的眼神。
苏曼是温柔的，是无条件的顺从，是哪怕被抛弃也要笑着祝福的深情。
而戴晚眼里有恨。
有清醒的痛苦。
这让他感到烦躁。
就像是一块完美的玉石上，出现了一道无法忽视的裂纹。
“我要你证明，你已经变成了她。”
江驰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。
“模仿她的语气，对我说一句话。”
“否则，我会让这场雨，下得更久一点。”
话音刚落。
远处的云层翻滚得更加剧烈。
原本只是倾盆的雨势，瞬间变成了摧枯拉朽的洪流。
狂风卷着雨鞭，狠狠地抽打在戴晚身上。
寒意瞬间穿透了皮肤，直刺心脏。
戴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膝盖下的石板似乎变得更加坚硬，硌得她生疼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她知道，这是测试。
也是陷阱。
如果她拒绝，或者模仿得不像，等待她的将是更残酷的惩罚。
甚至可能是死亡。
戴晚深吸一口气。
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。
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恶心感和愤怒。
她闭上眼。
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。
苏曼的笑脸，江驰冷漠的眼神，还有那个绣着蝴蝶图案的手帕。
她在心里一遍遍回放着苏曼的声音。
那种轻柔的，带着一点点娇憨，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。
再睁开眼时，戴晚眼中的倔强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以及，一抹恰到好处的、卑微的爱意。
她张了张嘴。
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阿驰，别生气了好不好？只要你需要，我一直都在。”
这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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