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掌心震动了一下。
红色的数字跳动:03:59:12。
距离午夜零点,还有不到四个小时。
如果不达成条件,抹杀机制会像绞索一样,瞬间收紧我的喉咙。
我站在顶层露台的边缘。
头顶是厚重的乌云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前的铁锈味,潮湿、闷热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。
魏岚切断了备用电源。
整个豪宅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,只有露台上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。
顾寒洲就站在我对面五米处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,手里捏着一份未看完的文件。
眼神冷得像冰,疏离得仿佛我是空气中的一粒尘埃。
“曹清。”
他开口,声音简短,没有起伏。
“如果你是为了钱演苦肉计,现在就可以停了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计算。
表面顺从,内心冷静。
我要让他为我撑伞,停留十分钟。
哪怕是用尽手段。
“顾先生,”我轻声细语,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,“雨要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第一滴雨水砸在我的脸颊上。
冰凉刺骨。
紧接着,暴雨如注。
狂风卷着雨幕,疯狂地拍打在玻璃幕墙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。
顾寒洲皱了皱眉。
那种厌恶被触碰底线的表情,再次浮现在他脸上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,掏出了那把黑色长柄伞。
那是贯穿这六章的关键。
第一章,伞面完全罩住曹清;第二章,伞骨发出断裂前的呻吟,曹清的手握住伞柄中段;第三章,伞面倾斜45度,顾寒洲的左肩完全暴露;第四章,伞柄被顾寒洲死死攥住,指节泛白,曹清试图抽手却被按住。
而现在,第五章。
伞面破损,风雨灌入,两人被迫贴近至呼吸可闻的距离。
这一格,动了。
顾寒洲撑开了伞。
但他没有走向我。
而是将伞面几乎全偏向他自己。
只给我留出极小的干燥空间。
那是一把巨大的黑伞,此刻却像一个偏心的盾牌。
他的右半边肩膀完全暴露在雨中。
深灰色的布料迅速吸饱了水,变得沉重而深色。
“滚。”
他冷冷地吐出这个字。
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仿佛在驱赶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。
但我看到了。
在他说“滚”的那个瞬间,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不是愤怒。
是恐惧。
或者说,是一种生理性的排斥后,异常的关注。
他在害怕什么?
害怕我淋湿?
还是害怕……我会真的离开?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。
我低下头,假装被雨水打湿了头发,狼狈不堪。
“顾先生……”
我故意让声音颤抖,带上一丝哭腔。
然后,我踉跄了一下。
像是脚下一滑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他倒去。
这是一个赌博。
赌他会本能地接住我。
或者,至少不会立刻推开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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