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拳头在擂鼓。
书房内的恒温系统发出细微的嗡嗡声，与窗外的狂暴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反差。
萧曼之坐在真皮转椅上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那节奏很稳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像是在给某种即将倒计时的机器做最后校准。
她面前的红木书桌上，铺着一张干燥、平整的羊皮纸。
那是《核心专利转让协议》的最终执行版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，这份文件还沾着任泽留下的泥点和雨水。
此刻，它干净得刺眼。
没有任何褶皱，也没有任何温度。
就像萧曼之现在的眼神。
陈特助站在门侧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的西装笔挺，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「萧总，所有外部入口监控均被人为干扰。」
陈特助的声音机械而疏离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。
「地下车库的摄像头在晚上九点四十五分出现黑屏。」
「只有任泽的车进入，没有离开的记录。」
「安保团队封锁了整栋公寓，除了您和任泽先生，没有人能进出。」
萧曼之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协议右下角那个鲜红的印章上。
那是萧氏集团的核心印章，也是任泽曾经视若珍宝的权力象征。
如今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等待着一个动作。
一个彻底将任泽从萧家历史中抹去的动作。
「有人送花进来过吗？」
萧曼之问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陈特助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「有。」
「十分钟前，一名身穿黑色雨衣的外卖员，声称是送给您的生日礼物。」
「实际上，今天是十月十四日，并非您的生日。」
萧曼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「他走了吗？」
「走了。」
「但他经过走廊时，触发了红外感应器。」
「虽然画面被干扰，但音频捕捉到了轻微的摩擦声。」
「像是纸张折叠的声音。」
萧曼之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向外看去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尽头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，跪着一个黑影。
任泽就在那里。
浑身湿透，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。
那双曾经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，此刻像枯草一样垂落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团东西。
萧曼之眯起眼睛。
即使隔着昏暗的光线，也能辨认出那是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旧婚书的复印件。
边缘已经磨损，甚至带着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刚才他在绝望中撕扯自己嘴唇留下的。
「让他进来。」
萧曼之说。
「萧总，这不符合……」
「让他进来。」
萧曼之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依旧没有起伏。
陈特助沉默了一秒，然后按下了门禁开关。
沉重的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在雷声中，这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对任泽来说，这可能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声审判。
门开了。
一股潮湿、腥冷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和雨水特有的铁锈味。
任泽跌跌撞撞地走进来。
他的膝盖上全是泥污，昂贵的定制西裤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裹在腿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那双曾经象征着精英身份的皮鞋，此刻沾满了楼道里的灰尘和水渍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萧曼之。
眼神从乞求，逐渐转变为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。
「曼之……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「别签。」
萧曼之转过身，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她没有看任泽，而是拿起桌上的钢笔。
笔尖悬在协议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兴奋。
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，让她想起了父亲在世时的样子。
「任泽，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？」
她问。
任泽愣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十一点五十分。
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，还有十分钟。
距离他失去一切，还有十分钟。
「我知道……」
任泽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水渍在地毯上留下一串脚印。
「曼之，我错了。」
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」
「只要你不签，我可以把股份转回来。」
「我可以把公司还给你……不，还给我们。」
他说出了“我们”这个词。
试图用过去的温情，来撬动现在的坚冰。
萧曼之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很冷。
「股份？」
「任泽，你难道还没看清楚吗？」
「你早就破产了。」
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任泽最后的伪装。
任泽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「你的秘密账户，在三周前就被冻结了。」
萧曼之淡淡地说。
「你以为我是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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