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入口的铁门半掩着，像一张张开的嘴。
戴晚提着手电筒走进去。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积水的台阶。水位已经没过脚踝，浑浊的泥水裹挟着垃圾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。
空气里确实有消毒水味。很淡，混在霉味里，像某种陈旧的回忆被强行唤醒。
她没停步。
走到第三层平台时，积水漫过了膝盖。寒意顺着裤管爬上来，刺骨。
韩婉如坐在一台净水器旁边。
那台机器外壳上凝结着白霜般的水珠，指示灯微弱地闪烁。韩婉如的高定套装湿透了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狼狈的线条。她手里攥着一块手帕，死死按在膝盖上，指节泛白。
看见戴晚，她没有哭。
眼神里的惊恐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冷静。
“你来了。”韩婉如说。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稳。
戴晚停下脚步，站在齐腰深的水里。
“让开。”她说。
“让不开。”韩婉如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，“或者说，你不该来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扔进水里。
纸张吸水后迅速沉底，但在下沉前飘到了戴晚脚边。
戴晚低头看了一眼。
诊断书。晚期。日期是昨天。
“深蓝科技的人，给我打过电话。”韩婉如说，“他们告诉我，这场暴雨不是天灾。是测试。”
戴晚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韩婉如颤抖的手上。那只戴着钻戒的手，此刻正微微抽搐。
“什么测试？”戴晚问。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问天气。
“服从性测试。”韩婉如笑了，笑声尖锐而破碎，“业委会和我签了对赌协议。如果能在极端环境下维持社区秩序，我就拿到一笔巨额补偿。如果失败……”
她指了指身后的黑暗。
“我们就都变成实验品。”
戴晚向前走了一步。
水花溅起，打湿了她的裙摆。
“所以，你私藏现金和贵重物品，是为了贿赂供应商？”戴晚问。
“不。”韩婉如摇头，“是为了买命。但我没想到，你会把这三台净水器截胡。”
她站起身，踉跄了一下，扶住机器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戴晚。”
韩婉如的声音突然拔高，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“你看看这台机器的型号！看看它的滤芯！”
戴晚皱眉。
她看向旁边的净水器。银灰色的外壳，冰冷的金属质感。
她记得发货单上的型号：DeepBlue-X9。
那是市面上最新款的高纯度净水器。
但韩婉如说得对。
她在拆开第一台机器时，发现了一个隐蔽的代码错误。那个代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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