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雷声在窗外轰鸣，仿佛要将这栋公寓连根拔起。
客厅里的灯光突然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原本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。
沈清秋手中的《婚内作息公约》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，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。
曹叙没有开灯。
他站在玄关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，水珠顺着发梢滴落，砸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停电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像是被雨水浸透后的疲惫。
沈清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公约，指尖泛白。
这是她的防线。
只要公约还在手里，只要规则还清晰，她就能维持婚姻表面的和平与界限。
避免情感失控。
“我去看看电闸。”
曹叙转身走向走廊深处。
他的步伐稳健，每一步都踩在沈清秋的神经上。
沈清秋坐在沙发边缘，丝绸睡衣冰凉地贴着皮肤。
她看着曹叙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手腕上的旧伤疤隐隐作痛。
那道疤，究竟是谁留下的？
记忆深处，那个雨夜的画面闪过。
疼痛，挣扎，还有曹叙失控的眼神。
原来，从一开始，这就是标记。
标记着她的归属。
她抬起手，摸了摸那道疤。
粗糙的触感提醒着她，这段关系从未真正清白过。
片刻后，曹叙回来了。
他手里拿着手电筒，昏黄的光束在空气中切割出一道清晰的界线。
“电闸没问题，是线路老化导致的跳闸。”
曹叙走到沙发前，将手电筒放在茶几上。
光束向上，照亮了沈清秋苍白的脸。
“清秋，”他蹲下身，视线与她齐平，“客房的空调坏了，今晚……我睡主卧。”
这不是询问。
而是通知。
沈清秋抬起头，眼神冷静如冰。
“根据《婚内作息公约》第三条，”她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夫妻分房居住，除非一方提出书面申请并得到另一方同意。”
她将公约举高，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。
“我没有申请。”
曹叙看着她。
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悲伤。
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拿走了她手中的公约。
动作温柔，却不容拒绝。
他将公约折叠，塞进自己的口袋。
然后，他握住她的手。
十指紧扣。
掌心滚烫，烫得沈清秋想要缩回手。
“公约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曹叙说。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掌心的纹路，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茧。
“而且，你忘了吗？”
他低下头，额头抵住她的额头。
呼吸交错。
潮湿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雪松和雨水的味道。
“昨晚，你抓住了我的衣角。”
沈清秋的眼眸剧烈颤动。
她记得。
记得自己抓住他衣角，是因为听到了他的梦呓。
那是她唯一一次主动靠近的理由。
但她不能说。
一旦说出来，就意味着承认自己的软弱，承认自己一直在偷偷关注他。
承认那些所谓的“独立”，不过是自欺欺人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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