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。
书房里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光晕，和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火。顾延之没有立刻离开，也没有去拿那份刚签好的《补充协议》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松开了领带结，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打火机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，火苗窜起。他点燃了一支放在桌角的香薰蜡烛。
幽微的烛光摇曳起来，将原本冷硬的空气染上一层昏黄暧昧的暖调。那股味道很淡，是雪松混合着一点苦橙叶的气息，像是暴雨前最深沉的那个夜晚，他也曾这样站在窗前，背对着她，身上带着同样的味道。
阮宁盯着那簇火苗，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
“顾总，”她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冷硬了几分，“既然字已经签了，我可以走了吗？”
顾延之吹灭火柴，将烛台轻轻推到文件旁边。火光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，看不出情绪。
“急什么？”他低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，“条款很多，你需要确认一下细节。尤其是关于‘后续执行’的部分。”
阮宁冷笑一声：“白纸黑字，写得清清楚楚。还有什么需要确认的？顾大总裁若是觉得刚才逼得太紧，现在后悔了，大可把合同撕了，我们从头再来。”
她在赌。赌他不敢让这份刚刚生效的收购案出现任何法律瑕疵，更赌他想要彻底掌控阮家的野心不容许有任何变数。
顾延之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挑衅。他拉开椅子坐下，身体微微后仰，双手交叠在膝头，目光却牢牢锁住阮宁。
“你不信任我？”他问。
“我只相信看得见的东西。”阮宁走到书桌前，伸手去拿那份协议，“我要看原件。口头承诺毫无意义，顾先生应该比我更懂商业规则。”
顾延之没有阻止她。他甚至抬起眼皮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像是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小兽。
“看吧。”他说，“不过，在这栋楼的网络切断之前，有些信息是无法联网核验的。比如……某些附加条款的有效性。”
阮宁的手指顿在半空。
她低下头，重新审视那份被她视为“卖身契”的文件。纸张冰冷，字迹清晰。但在烛光下，那些原本熟悉的宋体字似乎变得有些扭曲，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大口，吞噬着她仅存的理智。
她快速浏览了一遍正文。股权交割、资产冻结、人事任免权移交……每一个条款都精准而残酷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这是顾延之精心设计的陷阱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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