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疯狂拍打着沈清越公寓的落地窗。
玻璃震颤的频率，和客厅里死寂的空气同步。
傅迟舟站在玄关处，浑身滴水。
深灰色的西装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肌肉线条分明的背脊上，勾勒出一种近乎暴力的张力。
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，砸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。
他没有擦。
只是那样站着，像一尊从地狱爬回来的神祇，带着满身泥泞与杀意，堵死了所有退路。
柳行止站在沙发旁，手里捏着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洇湿了一角，变得柔软而脆弱，就像他们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。
“迟舟，”柳行止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律师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冷静，“今天是冷静期最后一天。过了今晚十二点，这份协议就具有最终法律效力。”
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清澈而疏离。
“清越需要的是自由，不是纠缠。你这样做，只会让她更痛苦。”
傅迟舟没看他。
他的视线穿过柳行止的肩膀，死死钉在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沈清越身上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居家服，头发随意挽起，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对柳行止手中那张纸的恐惧，也是对即将彻底失去他的恐惧。
傅迟舟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三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。
沈清越躲在衣柜里，瑟瑟发抖，直到被父亲赶出家门。
那时候他在门外，听着里面的哭声，拳头攥得指节泛白，却因为没有资格，连敲门的手都抬不起来。
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无能。
也是他后来用冷漠包裹自己，试图保护她的开始。
“互不干涉条款，”傅迟舟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，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柳行止愣了一下：“三年前。是你主动提出的。你说这样对大家都好。”
“好？”
傅迟舟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他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柳行止的心跳上。
他走到茶几前，拿起那份协议书。
柳行止下意识想拦，却被傅迟舟周身散发出的寒气逼退半步。
“清越说，这是为了体面。”
傅迟舟低头看着那个名字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但我记得，签这个名字的时候，她的手是抖的。”
他将协议书轻轻放下，没有撕碎。
而是做了一件让柳行止瞳孔骤缩的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，拧开笔帽。
然后在“傅迟舟”三个字旁边，重重地划了一道横线。
不是签名。
是抹去。
“从今天起，”傅迟舟抬起眼，目光如刀锋般锐利，“我不再遵守任何‘互不干涉’的约定。”
柳行止脸色一变：“你在做什么？这是违法的！如果你继续骚扰清越，我会申请限制令！”
“限制令？”
傅迟舟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他逼近一步，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住柳行止。
“行止，你是律师，你应该知道，有些东西，法律管不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比如，三年前那场导致清越抑郁的家族丑闻真相。”
柳行止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手中的钢笔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滚落到角落。
那是律所最忌讳的秘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